问罪台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烈日暴晒下的青石板烫得惊人，即便隔着鞋底，萧缺也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正顺着脚心往上爬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身体正在迅速枯竭。
三滴精血，抽干了他三年的修为根基。此刻的他，就像一台被抽干了润滑油的老旧机器，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世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，只有面前那块卷宗，黑得纯粹，黑得深邃。
那墨迹没有变淡。
相反，它们在蠕动。
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，在宣纸的纤维深处挖掘、穿梭。原本静止的黑色字迹，此刻正沿着某种诡异的轨迹，向卷宗的正中央汇聚。
“萧缺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赵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。这位执法长老的手还按在他的手腕上，但那只手已经不再用力，而是僵硬地悬在半空，仿佛怕触碰到什么不洁之物。
萧缺没有回答。
他垂着眼眸，盯着那团正在成型的紫黑色漩涡。
体内的功法《枯荣引》在疯狂运转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着他仅剩的生命力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，血液与文字之间存在着一种共鸣。那不是普通的墨水，那是被封印的记忆，是被掩盖的真相。
谭渊站在台阶之上，云纹锦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中的白玉镇纸已经被捏得指节发白。那双总是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他在抗拒刑罚。”谭渊冷冷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，“按照天枢律例，若洗榜者故意拖延，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衅，可直接就地格杀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。
那是谭渊身为首席弟子的灵力压制。
萧缺的膝盖猛地一沉，整个人几乎要跪趴在地上。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“继续。”
萧缺咬着牙，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体内的气血就会逆流，到时候别说洗清罪名，连命都会保不住。而那卷宗……它还在等待。它在等待更多的血液来喂养那个刚刚破土而出的符号。
萧缺抬起颤抖的手指，再次抵住自己的指尖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指甲划过皮肤，新的伤口绽开。鲜血涌出，顺着指尖滑落。
滴答。
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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