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。
声音沉闷,像钝刀割在骨头上。
崔七站在验魂台前。
面前是一口黑铁铸成的巨炉。
炉火不是红色,而是惨白。
高温扭曲了空气,让周围的景物看起来像是在水中晃动。
阮执事就站在炉子旁边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朱砂笔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,都敲在崔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檀香味很淡,但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从阮执事袖口渗出来的。
也是这宗门底层规则的味道。
“林婉儿说你通过了听风辨位。”
阮执事抬起眼皮。
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过崔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但考核不是比谁活得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崔七左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存在的末位血印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焦黑的掌纹,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。
“你的排名标识不见了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外门升内门,规矩第一条:身份核验。”
“没有标识,就是废人。”
“废人,不能进内门。”
崔七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需要时间,而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。
晨钟第三响即将敲响。
如果现在离开队列,他将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连续三次末位淘汰。
第一次是体测垫底。
第二次是灵力测试不及格。
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
一旦判定为“无标识者”,他会被立刻驱逐,沦为凡俗奴隶。
在那种地方,死比活容易。
“说话。”
阮执事手中的朱砂笔尖,微微颤动。
一滴鲜红的墨汁,悬在笔尖,欲滴未滴。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崔七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,还残留着那只灵禽睁眼时的金色倒影。
那种寒意,至今未散。
“它没死。”
崔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阮执事皱眉:“什么?”
“那只灵禽。”
崔七直视着阮执事的眼睛,“我击中的时候,它已经断了气。但它后来……睁开了眼睛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外门弟子交换着眼神,嘴角挂着看戏的笑意。
操控死物?
这是禁术。
触犯禁术者,当场抹杀。
阮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傲慢收敛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他放下朱砂笔。
手指轻轻划过玉简表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在暗示,你用了邪术复活妖兽?”
阮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还是说,你想用这种荒谬的理由,来掩盖你篡改名册的事实?”
崔七没有退后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退缩,都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我没有用邪术。”
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听到了它的声音。”
“声音?”
阮执事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。
“死人不会发声。妖兽也不会复生。除非,你本身就是个怪物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执法队挥了挥手。
“搜身。”
两个字。
像两块巨石,砸在崔七的心头。
执法队的两名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,腰间别着短刃。
眼神冷漠,如同看着一件待处理的货物。
崔七知道,这一搜,就能搜出端倪。
他的血液里,融合了禁药。
虽然能欺骗玉牌,但无法完全掩盖体内的异变。
一旦被剖开经脉查验,秘密就会暴露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被淘汰。
而是被炼成丹药。
为了宗门所谓的“资源最大化”。
崔七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之前为了抹去血印,献祭神经感知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现在,痛觉对他来说,已经是某种慰藉。
因为痛,证明他还活着。
因为痛,证明他还能算计。
“我不接受搜身。”
崔七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阮执事挑了挑眉。
“哦?”
“根据《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章第十二条。”
崔七背诵道,字句清晰,没有任何停顿。
“若考生对查验结果有异议,可申请‘验魂’自证清白。”
“验魂炉内,可映照人心善恶与体内邪祟。”
“若体内无异物,则无需进一步搜查。”
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不起眼的底层弟子,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甚至,连条款都背得一字不差。
阮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崔七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想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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