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。
声音沉闷,像是一口枯井里扔进了石头。
崔七站在静室中央。
四周是冰冷的青石墙壁。
头顶悬着一盏长明灯,火苗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这里没有风。
也没有雨。
只有死寂。
以及,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
这是内门考核的第一关:听风辨位。
规则很简单。
在完全封闭的黑障阵法中,感知灵禽振翅的频率,找出它们藏匿的位置。
投出石子,击中目标。
十只灵禽。
九次机会。
错一次,淘汰。
全对,进入下一轮。
崔七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被切断神经连接的空洞感,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,再爬上手臂。
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也感觉不到细微的气流变化。
但他能感觉到震动。
通过脚底传来的青石板。
通过牙齿咬合时传导到颅骨的微颤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触觉换听觉。
用痛觉换生存。
“开始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她坐在悬浮的石台上,一身白衣胜雪,不染尘埃。
她是这一场的考官之一。
也是内门预备役的天之骄女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崔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。
调整呼吸。
心跳平稳。
血液流动的声音,在他耳中放大成了轰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第一声震动,来自左侧三丈外。
很轻。
像是羽毛划过丝绸。
崔七的手指动了。
他没有立刻出手。
他在等。
等那层伪装被撕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是阮执事留下的味道。
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广场,但那股血腥气掩盖下的腐朽气息,似乎还残留在这座大殿里。
崔七记得阮执事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那是催促。
也是死亡倒计时。
现在,轮到林婉儿了。
她不想让他这么轻松。
第二声震动响起。
这次,伴随着一股高频的音波。
尖锐,刺耳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崔七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不仅仅是干扰。
这是攻击。
林婉儿在释放灵力,制造声波陷阱。
她想扰乱他的平衡感。
想让他暴露弱点。
因为失去小指的触觉,他的重心会轻微偏移。
只要那一瞬间的分神,就是破绽。
崔七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在了音波的间隙里。
精准,冷酷。
如同手术刀切开皮肤。
“哼。”
林婉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她没想到,这个被剔除编号的“无名之辈”,竟然真的能避开第一次试探。
但她还有后手。
第三声,第四声……
音波越来越密集。
像是无数根针,扎进崔七的耳膜。
疼痛开始扩散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青石板上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大殿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扫地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依旧拿着那把破旧的扫帚。
一下,两下。
扫得很慢。
仿佛在清扫看不见的灰尘。
他的浑浊的眼睛,透过黑暗,注视着崔七。
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那不是怜悯。
那是期待。
他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一个打破规矩的结果。
崔七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老扫地僧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。
沙沙。
沙沙。
那声音,竟然与音波的频率产生了某种共振。
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崔七的心跳,随着那扫帚的节奏,慢慢平静下来。
他不再对抗那些音波。
他开始顺应它们。
利用那扫帚声作为基准线。
过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