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。
内门大殿,审判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,混合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霉味。
阮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崔七垂下的左手。
那里,曾经鲜红的“末位血印”,此刻已彻底融入掌纹,变成了一道暗黑色的焦痕。
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抬起头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崔七缓缓抬头。
眼神平静,没有恐惧,也没有讨好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阮执事指节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袖口处,那滴干涸的血渍,刺痛了他的神经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禁药“蚀骨散”与精血融合后的产物。
多年前,那个让他既贪婪又恐惧的大师兄,用的也是这种手段。
难道……又是同一种配方?
如果是这样,崔七就不是单纯的作弊者。
他是某种庞大阴谋的棋子。
或者,是下一个掌控者。
“你的排名标识消失了。”
阮执事眯起眼睛。
“按照规矩,消失即代表死亡。”
“但你站在这里。”
“解释。”
人群骚动。
赵铁柱挤到前排,满脸堆笑,眼中却藏着算计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花了三块下品灵石,从黑市买来的证据。
证明崔七在晨钟响起前,服用了违禁丹药。
只要坐实这一点,崔七不仅进不了内门,还要被废去修为,扔进后山喂灵兽。
而赵铁柱,可以顶替那个空缺的名额。
“执事大人!”
赵铁柱大声喊道。
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谄媚。
“此人涉嫌服用‘凝气丹’以外的禁药!请执事大人明察!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崔七身上。
林婉儿站在队列末尾,眉头微蹙。
她不想看热闹,更怕溅上一身血腥气。
但她忍不住侧目。
那个男人,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具尸体。
老扫地僧推着簸箕,默默走过角落。
他的扫帚停在崔七脚边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扫帚柄,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一个极细微的角度。
指向崔七左手小指的根部。
那里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筋暴起。
那是神经断裂的痕迹。
献祭感知,换取血印消失。
这是外门流传已久的邪术。
代价惨重,但效果显著。
阮执事也注意到了那道青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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