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像钝刀割开耳膜,沉闷,带着铁锈味。
内门广场的结界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透明的淡蓝色光墙,此刻泛起一层浑浊的黄晕。
那是阵法正在吞噬违规者的征兆。
崔七站在队列末尾,左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掌心湿滑,全是冷汗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左手的神经感知在三天前就已经献祭给了那枚朱砂笔。
现在,他的左手小指只是一块死肉。
摸上去粗糙、冰冷,没有任何知觉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胸腔里的囚笼。
“下一个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。
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。
只有指节敲击桌面的笃笃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死人倒计时。
崔七迈步上前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赵铁柱被拖在远处的刑罚台上,那张脸惨白如纸。
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黑斑。
那是昨晚接触结界光芒后留下的痕迹。
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,在他脸颊上缓慢蠕动。
有人低声议论:
“那是‘蚀骨印’……”
“完了,赵师兄肯定是被禁药反噬了。”
“嘘,别说话,阮执事在看你。”
崔七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牌。
玉牌正面刻着他的名字:崔七。
背面是一串数字:098765。
这是他在外门的排名。
末位。
只要这串数字还在,他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只要晨钟敲响第六响之前,这串数字不能变成000000以下的任何数值——也就是彻底消失或转为正序,他就必须被淘汰。
规则很简单。
也很残酷。
“姓名。”阮执事头也不抬。
“崔七。”
声音干涩。
阮执事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。
笔尖蘸满了猩红的液体。
那味道很浓。
不是墨香。
是血。
混合着檀香的腥甜,让人作呕。
“伸出手。”
崔七伸出右手。
阮执事用朱砂笔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。
圆圈闭合的瞬间,玉牌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098765 -> 098764 -> 098763……
数字飞速下降。
这是正常的考核流程。
每通过一道关卡,排名就会前进一位。
但崔七需要的不是前进。
是消失。
是抹去。
“停下。”
阮执事突然开口。
笔尖停在半空,一滴朱砂落下。
砸在崔七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像烙铁。
“你的玉牌,有些不对劲。”
阮执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双鹰隼般的瞳孔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并没有看崔七的脸。
而是盯着那块玉牌。
玉牌表面光滑如镜。
但在阮执事眼中,那里有一层极薄的、几乎不可见的血色薄膜。
那是「末位血印」。
第一章时,它沾满崔七的新鲜血液;
第二章时,被戒尺擦去一半;
第三章时,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红痕;
第四章时,混入衣摆污渍难以分辨;
而现在,第五章。
它被考核阵法的灵光灼烧得焦黑。
就在刚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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