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。
声音沉闷,像是一口枯井里扔进了石头。
崔七站在内门结界边缘的青石板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那滩未干的血迹上,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被抽离神经感知的空洞感,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,再到手臂,最后冻结在心脏附近。
他感觉不到冷,也感觉不到热。
只有玉牌贴在胸口的那一点冰凉,提醒他还活着。
「末位血印」消失了。
或者说,它并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形态。
原本鲜红刺眼的红色印记,此刻混入了衣摆上一块陈年的泥渍中,变得黯淡、浑浊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分辨不出那是血迹还是污垢。
这是代价。
用感知温度的能力,换取规则的盲区。
崔七垂着眼眸,看着前方缓缓移动的考核队列。
队伍很长,像是一条蜿蜒的长蛇,正一点点吞入那座巨大的黑色石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还有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阮执事身上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并不浓郁,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,紧紧缠绕在每一个进入队列的人心头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崔七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铁柱。
那个外门同期,平日里咋咋呼呼,此刻却像只受惊的野狗,死死挡在结界入口的侧翼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手里攥着一块下品灵石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抖:
“刚才……刚才你的玉牌为什么没亮?”
周围有几个正在排队的弟子投来目光。
那些目光警惕、厌恶,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暂缓判定意味着可疑。
在宗门规矩里,可疑就是原罪。
崔七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铁柱。
他的眼神很淡,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,冷硬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:
“让我进去!只要你告诉我,你是怎么绕过明心镜的,我就帮你遮掩过去!”
“我只要一块灵石。”
“不,两块!”
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,他太想进内门了。
外门的生存环境恶劣如地狱,只有内门才是天堂。
但他更怕被淘汰。
一旦成为凡俗奴隶,他就再也翻不了身。
所以他想赌一把。
赌崔七手里有把柄。
崔七看着赵铁柱那张扭曲的脸,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早就知道赵铁柱会这么做。
从昨天暴雨将至时,赵铁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崔七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。
敲诈。
这是底层蝼蚁之间最卑劣的交易。
可惜,赵铁柱算错了一件事。
崔七不需要交易。
他只需要活下来。
而且,他要让赵铁柱闭嘴。
永远地。
崔七抬起右手,袖口微微滑落。
那里沾着昨晚搏斗时留下的血污,混合着禁药的特殊气息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一抹暗紫色的血迹,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甩在了赵铁柱的脸上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赵铁柱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脸上的污渍。
那不仅仅是血。
还有禁药残留的腥甜味。
“你……”
赵铁柱尖叫起来,伸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