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带着倒春寒的刺骨寒意,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广场上的积水瞬间泛起白色的泡沫。
人群发出一阵骚动,有人抱怨,有人咒骂,但没有人敢离开队列。
因为阮执事的手还按在那块黑色的玉简上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,那是宗门执法堂的禁制核心。只要他的手指不离开,这里的空气就凝固如铁。
崔七站在队列末尾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胸前那枚玉牌。
刚才那一擦,虽然掩盖了大部分血迹,但「末位血印」并没有消失。它只是被稀释了,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变得浑浊、模糊,却依旧顽固地嵌在玉牌的纹理深处。
更糟糕的是,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,正在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。
阮执事的鼻子很灵。
他在闻。
“肃静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,最后停留在崔七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外门弟子,升内门考核,讲究的是‘净’字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发出轻微的破空声。
“心不净,则道不稳。玉牌不洁,则心不正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,但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挂在崔七的胸口。
赵铁柱在旁边缩了缩脖子,偷偷往后退了一步,尽量不让自己的衣袖碰到崔七。
他知道崔七有问题。
从崔七接过那块帕子开始,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。那不是普通的汗臭,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甜腥。
他想敲诈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林婉儿站在一侧的高台上,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。她微微皱眉,似乎嫌弃这暴雨弄脏了她洁白的裙摆,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,却始终透过雨帘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。
她在看热闹。
或者说,她在寻找机会。
老扫地僧佝偻着背,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地面。
沙沙,沙沙。
声音很轻,但在嘈杂的雨声中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头低得很低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瞥了一眼崔七脚下那片被雨水冲刷出的浅坑。
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红,正随着水流缓缓扩散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阮执事突然开口。
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朱砂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阵法复核,开始。”
轰!
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,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这是宗门最基础的鉴伪阵法,名为“明心镜”。它能照出人心底的贪嗔痴,也能映照出修为造假留下的痕迹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,这只是走个过场。
但对于作弊者,这就是死刑判决。
光幕落下的一瞬间,崔七感到胸口一阵灼烧。
那道「末位血印」像是被扔进火堆里的干柴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它在害怕。
它在试图隐藏自己,但阵法的光芒太强,它无处遁形。
周围的弟子们依次走进光幕。
一个接一个。
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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