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陆家嘴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墓碑，沉默地矗立在黄浦江畔。
李默拖着受伤的右腿，一步步挪进B2层设备间的维修通道。
脚踝处的剧痛像针扎一样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赵主管那张冰冷的脸，还有那句“明天早上九点”，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他知道赵主管为什么没有当场抓他。
因为那只鞋。
还有那半张体检单。
赵主管要的不是证据，是控制权。
他想把李默变成棋子，或者死人。
现在，李默要把这盘棋掀了。
通道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李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从怀里掏出那只带血的男式皮鞋。
这是他在垃圾桶底捡到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鞋底的泥土还没干透，红得发黑。
那是废弃工地的红壤。
李明远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李默用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鞋跟内侧的一处细微划痕。
那里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能证明鞋子主人身份的标记。
但此刻，没时间细看。
他必须利用对大楼结构的熟悉，把赵主管引到这里。
这里有一组老旧的消防阀门，连接着整栋楼的喷淋系统。
如果操作得当，这里就是赵主管的坟墓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。
他曾是法务助理，最擅长的就是寻找规则漏洞。
安保系统的盲区，通常就在那些被忽视的角落。
比如，这条通往高层设备层的维护通道。
监控探头在这里有个死角。
因为线路老化，信号经常中断。
李默贴着墙根，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标识牌。
“高压配电室”、“通风井”、“消防控制室”。
每一个字，都是生路或死路的指引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不是一个人。
至少三个。
李默浑身僵硬。
心跳瞬间加速，撞击着肋骨。
他迅速闪身躲进一个狭窄的管道检修口。
缝隙很窄，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挤入。
外面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。
光柱冰冷，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黑暗。
“搜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李默屏住呼吸，透过缝隙向外看去。
赵主管站在通道中央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安保。
他们的眼神警惕，像猎犬一样嗅探着空气。
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赵主管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？
难道名片只是个幌子？
不。
李默想起赵主管之前的举动。
他没有立刻抓捕，而是给了李默一张名片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术。
让李默以为自己在掌控节奏，从而放松警惕。
现在，陷阱合拢了。
“出来吧，小李。”
赵主管对着黑暗说道。
语气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“这里没有出口。
电子门已经锁死。
你无处可逃。”
李默咬紧牙关，手指紧紧扣住鞋底的边缘。
指甲嵌入皮肉，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他不能出去。
出去了，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必须在赵主管发现之前，完成他的计划。
李默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。
刀刃很短，但足够锋利。
他的目标是旁边的通风百叶窗。
那里的螺丝已经锈蚀，只要用力就能撬开。
一旦打开，里面的气流会形成负压，干扰烟雾探测器的灵敏度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里通向外部。
虽然只有几十厘米的空间，但足以让他窒息逃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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