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从 B1 到 B2。
轿厢里的空气带着一种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铁锈气息。
李默站在角落。
背对着镜面墙壁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个黑衣男子已经进了大堂。
他们的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大堂里，依然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没有停歇。
直奔电梯方向。
或者，他们打算走消防通道。
无论哪种方式，都是围堵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。
冷空气刺入气管。
他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，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不是逃跑。
是发送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微弱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被置顶。
老陈。
大学同学。
现在是独立调查记者。
也是这栋大楼里，唯一知道李默过去的人。
李默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他点开相册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那是他在便利店抽屉里捡到的右脚皮鞋的特写。
鞋面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鞋底纹路清晰可见。
更重要的是，鞋舌内侧，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字母。
M。
这是那只带血的男式皮鞋。
第一章它在垃圾桶底；第二章被李默捡起藏入包中；第三章在出租屋灯光下被审视；第四章被送去鉴定但遭遇阻碍；第五章在监控死角被再次移动；第六章，它即将成为触发危机的钥匙。
而这张照片，就是钥匙的齿纹。
只要发出去。
老陈就能顺藤摸瓜。
查出 M 是谁。
查出那张缺失名字的体检单属于谁。
查出血鞋的主人，究竟是不是那个失踪的高管。
李默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开始转动。
1%...
5%...
10%...
信号格显示满格。
但进度条停滞了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重试。
无服务。
李默皱眉。
他迅速切换网络模式。
从 Wi-Fi 切到 5G。
再切回。
依旧。
屏蔽。
这里是大楼内部。
或者是，针对特定频段的干扰。
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。
冰凉。
黏腻。
就像那天清晨，他在垃圾桶里闻到的那股腥气。
“滴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B2 层到了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烂食物味道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李默走出电梯。
左右看了看。
左侧是员工更衣室。
右侧是通往垃圾站的走廊。
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后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他压低帽檐。
快步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。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李默。”
语气平淡。
却像冰水浇头。
李默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回头意味着暴露恐惧。
而他不能露怯。
“例行巡查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。
四十多岁。
总是穿着熨烫平整的制服。
手里永远拿着对讲机。
此刻，他就站在十米外。
身后跟着两名保安。
还有……那两个黑衣男子。
他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。
封死了退路。
赵主管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过来。
最后停留在李默手中的手机上。
“下班时间到了，还不去打卡？”
赵主管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敲击地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稳定。
充满压迫感。
李默松开手。
转身。
面对赵主管。
“有点急事。”
李默说。
简短。
谨慎。
“什么事比公司的规矩重要？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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