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垃圾站的气味，像一块浸透了腐烂食物和铁锈的湿布，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李默戴着双层乳胶手套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。
他弯下腰，从那个印着“宏达物业”logo的黑色大号垃圾袋深处，摸出了一只鞋。
左脚。
男式皮鞋。
深棕色牛皮，鞋头磨损严重，但鞋底花纹依然清晰。
最刺眼的，是鞋内侧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已经干涸，变成了黑褐色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李默没有立刻拿出来。
他先是用手电筒照了照鞋底。
泥垢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，像是某种建筑涂料，又像是石灰。
这种泥土，只出现在大楼地基施工最底层，或者……地下车库的未开放区域。
他把鞋子塞进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夹层。
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工具包很旧，拉链有些卡顿。
李默用力拉了一下，金属齿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他僵住了半秒。
耳朵竖起来，捕捉周围的动静。
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还有远处管道渗水的滴答声。
李默松了一口气，背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。
心跳很快，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赵主管说过，有些东西不该拿。
现在，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个“不该拿”的东西。
更重要的是，鞋子里可能藏着那张缺失名字的体检单线索。
或者说，这只鞋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。
李默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，把帽子压低。
他推着清洁车，走向电梯间。
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
哒。哒。哒。
和赵主管刚才在天台听到的脚步声一样。
他在模仿一种秩序。
一种属于保洁员的、卑微但合法的秩序。
电梯门打开。
轿厢空无一人。
李默走进去，按下负一楼的按钮。
数字跳动。
-3... -2...
突然，电梯猛地一顿。
不是故障。
是减速。
因为到了负一层。
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。
他们手里拿着手持金属探测器。
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来的人。
李默的手心瞬间冒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清洁车。
车上放着拖把、水桶、清洁剂。
没有任何违禁品。
除了那个藏在工具包夹层里的鞋。
“例行安检。”
其中一个保安开口，声音公事公办。
“请配合。”
李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保安胸前的工牌上。
那是新调来的安保团队。
不是原来的老员工。
这意味着，赵主管动了手脚。
他在升级防线。
李默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。
“好的，师傅。”
他把清洁车推上前。
保安举起探测器，缓缓划过车身。
滴滴。
没有反应。
塑料桶、橡胶拖把头、不锈钢杆。
都是非磁性物质。
探测器移向李默的身体。
划过肩膀，手臂，腰部。
最后，停留在腿部。
李默的双腿微微分开，重心后移。
工具包在他的右手中，紧贴大腿外侧。
那里，是探测器的盲区边缘。
保安皱了皱眉。
“手拿出来。”
他指了指李默的右手。
李默顺从地举起右手。
手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团黑色的工具包，被他巧妙地挡在身后。
“包里是什么？”
另一个保安问。
“清洁用品。”
李默的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点疲惫。
“抹布，刷子，还有备用垃圾袋。”
“打开。”
“不能开。”
李默摇了摇头。
“里面有消毒液，开封了会挥发气味，影响大楼空气质量。公司规定，作业期间不得随意开启密封包装。”
他在撒谎。
公司根本没有这条规定。
但他引用了“公司规定”。
而且语气笃定。
保安愣了一下。
他们只是临时工，对细节并不熟悉。
而且，面对一个穿着廉价制服、满脸倦意的保洁员，他们本能地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毕竟，这只是例行检查。
如果强行搜查，出了纠纷，麻烦的是他们。
“行吧。”
第一个保安挥了挥手。
“下次注意。”
李默点了点头。
推着车走了出去。
走出电梯的那一刻，他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。
那种黏腻的感觉，比地下车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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