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很大。
天台的风不像地面那样温吞，它带着陆家嘴高空特有的寒意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裸露的皮肤。
李默靠在吸烟区的铁栏杆上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。他的制服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这里是监控盲区。
赵主管特意选了这个地方。
说是检查空调外机，其实是为了隔绝视线。
李默低下头，从工具车最底层的夹层里，摸出那只带血的男式皮鞋。
鞋面是黑色的牛皮，擦得很亮，但在鞋头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渗出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接近褐色的硬块。
这是他在B2层垃圾站发现的。
当时他以为只是某个醉酒员工吐出来的秽物混杂物，直到他捡起鞋子，发现鞋底沾着那种特殊的红壤。
现在，这只鞋就在他手里。
重量很轻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着他的掌心。
李默没有打开手机查看。
在公司网络下查询敏感信息是大忌，尤其是涉及到失踪高管和宏达咨询这种名字时。
他只能靠肉眼，靠触觉，靠那个曾经做过法务助理的大脑，去拼凑碎片。
他把鞋翻转过来。
鞋底的花纹磨损严重，主要集中在前脚掌外侧。这是一个长期患有足底筋膜炎，且习惯踮脚走路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鞋舌内侧。
那里通常会有尺码标签，或者品牌Logo。
但今天，标签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用极细的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字迹。
因为角度问题，李默必须把眼睛贴近鞋面，才能看清那行小字。
“Z.S.”
两个字母。
中间有一个点。
李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和他之前在洗手间解读的那半张体检单上的签名痕迹，完全吻合。
那个模糊的、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后留下的墨迹，首字母就是一个尖锐的“Z”。
如果是巧合，概率太低。
如果是故意，谁会在一只丢弃的鞋子里留下这样的标记？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，是一条短信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天台角落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默迅速按下锁屏键，将手机塞回口袋深处。
他的心跳加速，但呼吸依然平稳。
这是多年职场生存训练出的本能：在危险靠近时，先控制生理反应。
他再次看向那只鞋。
“Z.S.”
Zhi Sheng？
还是 Zhao Shan？
宏达咨询的前高管名单里，有几个姓Z的？
李默的记忆开始回溯。
上周，他在整理废弃档案时，见过一份离职人员清单。
其中有一个名字，叫“赵松”。
赵松，宏达咨询高级合伙人。
三个月前失踪。
官方通报说是出国度假，至今未归。
但如果失踪的是赵松，那么这只鞋的主人就是赵松。
而赵主管……
李默的目光投向楼梯间入口。
赵主管的名字，也是姓赵。
赵松，赵主管。
是亲戚？还是同伙？
这个联想让李默感到一阵恶寒。
如果赵主管知道这只鞋的存在，为什么还要派他来天台？
是在试探？
还是在清理现场？
李默猛地抬头，看向四周。
天台空旷，只有几台巨大的空调外机在轰鸣。
远处，黄浦江上的游船灯光闪烁，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。
近处，垃圾桶旁的一只流浪猫正警惕地盯着他。
没有人。
除了他自己。
但李默知道，有人在看着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就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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