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铃声在写字楼里响起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味和刚拖过的地板残留的消毒水气息。
李默站在员工休息室的角落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正在打闹的几个年轻实习生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门口那辆银灰色的工具车。
那是他唯一的掩护，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破绽。
十分钟前，赵主管以“B3层茶水间发生泼洒事故”为由，强行调走了李默的工具车。理由冠冕堂皇：需要更专业的吸水设备和清洁剂。
实际上，李默知道，赵主管是在切断他与那只鞋的物理联系。
只要工具车不在身边，他就无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，取出藏在夹层里的东西。
“李默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李默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——制服整洁，表情木讷，像个标准的、毫无存在感的底层员工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赵主管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，此刻正落在他后腰的位置。那里别着一个折叠刀，而在他内侧口袋的深处，那张半截体检单正贴着皮肤，散发着微弱的凉意。
“去把洗手间的地垫换了。”赵主管说，“那边味道不好闻。”
李默转过身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：“好的，主管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，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他。他只是低下头，拿起那块脏兮兮的抹布，走向洗手间的方向。
经过赵主管身边时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某种昂贵的古龙水香气。这种味道不属于保洁人员，也不属于普通的白领。它属于那些掌握权力、并且习惯于掩盖痕迹的人。
李默走进洗手间，反手锁上了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他迅速检查了门锁，确认完好无损后，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纸片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鞋上的血，还是人的血？李默不敢深想。他只关心上面的字。
这是他在垃圾袋裂开前，用指尖快速夹住的那半张单子。
前半部分被撕掉了，只剩下后半部分。
姓名栏是一片空白。
科室栏写着：血液内科。
日期：2024年4月12日。
而在最下方的诊断意见栏里，有一行模糊的小字，以及一个被刻意涂改过的签名区域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，将纸张展开，对着镜子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。
涂改液的味道刺鼻，但在那之下，隐约露出了一个字母。
不是打印体的标准字体，而是手写体。笔锋锐利，起笔处有一个明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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