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地下二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年积水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廖强贴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半张带血的名片。
纸面已经有些发软，血迹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。
这一章，它从季沉舟以为被销毁的灰烬中“复活”——因为廖强在烧毁前，用指尖蘸取了一角未燃尽的边缘，夹在了指缝间的茧子里。
此刻，那一点残留的粗糙触感，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间隙只有三分钟。
这是监控摄像头重启、红外感应器重新校准的死区。
也是他潜入冷库的唯一窗口。
廖强抬起脚，鞋底踩在一滩浑浊的水渍上。
泥渍的颜色很深，混杂着雨水和下水道反涌的污物。
他曾是痕检员，对这种颜色极度敏感。
这味道不对。
除了霉味，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属于儿童爽身粉的气息。
混在冷凝管的滴水声里，若有若无。
他屏住呼吸，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，缓缓向冷库厚重的铁门挪去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对于懂行的人来说，锁形同虚设。
廖强握住冰冷的把手，轻轻压下。
铰链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。
他闪身而入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瞬间激起了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。
冷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巨大的制冷机组占据了左侧空间，右侧则是层层叠叠的金属货架，上面堆满了废弃的办公用品和杂物。
这里本该是存放过期档案的地方，但现在，却成了季沉舟的秘密囚笼。
廖强打开头灯。
光束切开浓重的白雾，照亮了前方的一条狭窄通道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标记为“06”的储物格。
那是前妻最后出现的位置。
也是那只失踪儿童鞋子最终归属的线索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这空旷的空间里，任何一点震动都会被放大。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廖强猛地停下脚步，贴墙而立。
是热成像仪。
季沉舟派来的保镖，并没有守在门口，而是潜伏在通风管道上方。
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异常。
暴雨导致的湿度过大，让普通的红外感应器频频误报，但这反而给了他们使用高精度热成像扫描的机会。
廖强感觉到一道红色的激光网格，正从头顶扫过。
他在等。
等那道红光越过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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