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霉味、灰尘味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，混合在一起，让人喉咙发紧。
廖强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物体——微型录音笔。
左手则提着装满清洁工具的推车。
车轮在潮湿的地面上碾过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是季沉舟的房间。
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最终舞台。
廖强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松弛下来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憨厚。
这是他在保洁队干了五年练就的本能。
低人一等，才能活得长久。
“进来。”
门内传来季沉舟的声音。
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廖强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季沉舟坐在办公桌后，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，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，节奏平稳，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廖强照做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契约达成的信号。
季沉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廖强身上。
从上到下，扫视了一遍。
就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入库的商品。
“你考虑好了？”
季沉舟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廖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放下工具车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只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儿童运动鞋，以及那张被撕去一半的名片。
他将袋子放在桌面上。
塑料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刺耳又尖锐。
“我要她活着。”
廖强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季沉舟瞥了一眼那双鞋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林晚现在很安全。”
他说，“只要你不做蠢事。”
“这张名片，”季沉舟指了指那半张纸，“上面的二维码已经解开了。里面的数据，足够让公司股价跌停，也足够让你……消失。”
“但我可以帮你掩盖。”
季沉舟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廖强面前。
距离拉近到一米以内。
廖强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掩盖了原本属于这里的福尔马林气息。
“只要你配合我完成最后一次‘大扫除’。”
季沉舟伸出手，拍了拍廖强的肩膀。
动作亲昵，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。
“把这里清理干净，不留任何痕迹。作为交换，我会安排一辆车送你们离开这座城市。永远不再回来。”
廖强低着头。
看着季沉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克制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想起了林晚在产房里苍白的脸。
想起了那些失踪孩子的照片。
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痕检员时，发誓要守护的正义。
但现在，一切都成了筹码。
“好。”
廖强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季沉舟眼中的警惕稍微消退了一些。
他满意地笑了笑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扔给廖强。
“车库B2层，304号车位，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车牌我已经处理过了。钥匙在这里，还有一份伪造的出境护照和现金。”
“做完事，直接走。”
廖强接过钥匙。
金属冰凉，硌得手心生疼。
“不过，”季沉舟话锋一转，眼神再次变得锐利，“在我信任你之前，我需要确认你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。”
他指了指廖强的工具车。
“打开。”
廖强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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