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年霉菌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原本是公司的备用冷库，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“审讯室”。
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廖强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方，手腕处磨出了血痕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手臂上的刀伤，更让他窒息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季沉舟站在他对面三米处。
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财务报表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季沉舟指尖的一小块皮肤，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，看着血珠滚落，滴在洁白的纸面上，晕开一朵诡异的花。
“你刚才踢翻椅子的时候，”季沉舟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，“噪音分贝超过了八十五。”
“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很好，但地下三层的废弃档案室与地下二层之间，有一根通风管道是相通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个黑洞洞的格栅。
“陈姐就在那上面。”
廖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。
黑暗中，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下方。
那是陈姐的眼睛。
浑浊，恐惧，却又死死地盯着他。
她在求救。
或者说，她在警告他：闭嘴。
“她听得见。”
季沉舟将染血的报表折叠整齐，放入胸前的口袋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严谨的管理者，而不是一个杀手。
“所以，我们说话要小声点。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半张名片。
就是那张被碾碎的名片。
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褐色，像是一块丑陋的痂。
名片上那个模糊的红色印章——那只眼睛，或者蝴蝶，或者是公司Logo的一部分，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是第六次清洗行动的凭证。”
季沉舟用两根手指捏起证物袋，轻轻晃了晃。
“也是你前妻失踪当天的‘收据’。”
廖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前妻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三年前，妻子在林晚失踪。
警方说是离家出走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因为他在妻子的手机云端备份里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名是“06”。
当时他以为是某种代码，直到昨晚，他在鞋垫夹层里发现了这只沾血的儿童运动鞋，以及这张名片。
“你想知道‘06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季沉舟微笑着问。
他的笑容很淡，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住的老鼠。
“很多人以为，它是序号。”
“第六个被处理掉的孩子。”
“或者，今晚的第六次清理行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但都不对。”
廖强沉默着。
他的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
但他不能动。
动了，陈姐可能就会死在上面。
“‘06’，”季沉舟凑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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