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廖强没有开灯。
他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摸索着从清洁车底层摸出那只密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张半张带血的名片。
前六天，它像幽灵一样在他手里流转。
第一章，它在鞋垫夹层里露出残角；第二章，他用透明袋封存并拍照；第三章，季沉舟通过系统查到归属部门；第四章，照片证实那是高管工牌；第五章，他反制了销毁企图；第六章，二维码破解了非法账目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催命符。
“06”。
鞋底里的黑色纽扣刻着这个数字。
不是日期。
是序号。
还是次数？
廖强把名片塞进内衣口袋，贴着心口。
那里跳动的节奏很快，和窗外的雷声共振。
他拿起拖把，将杆子藏在身后。
这是保洁员的标配。
也是他唯一的伪装。
废弃档案室的门虚掩着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暴雨切断了市中心的供电。
备用电源只维持安防系统和部分照明。
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廖强压低重心，脚步无声。
他是前痕检员。
即使脱下警服，肌肉记忆也让他对地面的震动异常敏感。
灰尘的味道、纸张脆裂的微响、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霉味，构成了他熟悉的战场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的战场不一样。
季沉舟在等他。
或者说，季沉舟在猎杀他。
地下二层是冷库区。
以前存放公司活动物资，现在堆满了废弃家具和破损设备。
入口在一部货运电梯旁。
两个黑衣保镖站在阴影里。
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扫过地面，像是在清理看不见的尘埃。
红外感应警报器安装在门框上方，红灯微弱地闪烁。
一旦有人触发，整个楼层的静音报警会瞬间启动。
廖强停下脚步。
他观察了三十秒。
保镖在换岗。
一个转身去点烟，另一个背对着门口整理腰带。
这就是缝隙。
只有五秒。
廖强深吸一口气，肺部扩张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猛地冲出。
不是跑，而是滑步。
身体贴近墙壁，利用视觉盲区穿过两束手电筒的交叉点。
脚底踩到一块碎玻璃。
咔嚓。
声音极轻，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身后的保镖立刻回头。
“谁？”
手电筒的光柱横扫过来。
廖强已经撞开了侧面的防火通道门。
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反手锁死。
心跳如鼓。
他没有停留，顺着楼梯向下狂奔。
脚步声在混凝土井道里回荡，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地下二层的空气更冷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铁锈味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一排排惨白的LED灯管，有些已经坏掉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廖强推开那扇标着“废弃冷库”的铁门。
预想中的堆积物并没有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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