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巨大的鼓点，催促着死亡临近。
凌晨两点。
季沉舟的独立办公室位于顶层，灯火通明。
这里没有灰尘的味道，只有昂贵的香薰和冷冽的空气过滤系统运作时的微弱嗡鸣。
廖强站在办公桌前。
他的制服袖口还沾着地下三层档案室的泥污，与这间一尘不染的房间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攥着那只从废弃柜子里掏出的儿童运动鞋。
鞋底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铁锈色。
在他对面，季沉舟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，纸张边缘整齐锋利。
“你来了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很轻，像刀片划过丝绸。
他没有看廖强，目光落在报表的数据上。
“我让你明天早上来上班。”
廖强没说话。
他把运动鞋放在桌面上。
橡胶鞋底在光滑的黑胡桃木板上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让季沉舟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。
“你想谈条件？”
廖强点了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解码软件界面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那是名片上微缩二维码的解析过程。
这张半张带血的名片，从第一章在鞋垫夹层被发现，到第二章被廖强封存取证，再到第三章查出归属部门，第四章确认照片高管身份，第五章反制销毁企图……
现在，它走到了第六章。
二维码即将完整。
而完整的背后，是公司的非法账目服务器地址。
“我在等这个结果。”
廖强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季沉舟放下了报表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，廖强？”
“我只是个保洁员。”
廖强回答。
他习惯性地重复确认细节，这是前痕检员的职业病。
“我只负责清理垃圾。”
“但这只鞋，不是垃圾。”
季沉舟笑了。
笑容温和，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它是证据。”
“也是麻烦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廖强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，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“足够你离开这座城市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。”
“或者，你可以把手机交给我。”
“我们合作。”
廖强看着手机屏幕。
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，数据就会上传至云端备份。
同时，也会触发季沉舟设置的警报。
但他不能退。
陈姐的安危悬在一线。
如果他不交出证据，季沉舟会杀了陈姐。
如果他不上传证据，真相将永远 buried 在这座大楼的地下室里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廖强从不接受死局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廖强突然开口。
季沉舟转过身，眉毛微微挑起。
“哦？”
“我把手机给你。”
廖强举起手，展示着屏幕。
“但我需要时间完成最后一步验证。”
“确保没有遗漏。”
季沉舟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作为洗钱者，他习惯了计算概率。
眼前这个曾经的前刑警，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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