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写字楼外墙的排水管轰鸣而下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幕墙。
地下三层的机房没有窗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廖强蹲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，手里握着一把拆下来的螺丝刀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这是他在痕检队养成的习惯——在不动声色中观察一切。
此刻，他正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备用终端机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和疲惫。
这台机器是废弃档案室清理出来的“垃圾”，主板老化，散热风扇发出类似哮喘的嘶鸣。
但它的硬盘还没被格式化。
季沉舟以为销毁了物理证据就万事大吉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刻在硅片里，比刻在纸上更难抹去。
廖强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极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尝试绕过门禁系统的二级权限锁。
那是行政总监的特权，也是这道数字高墙最坚固的地方。
普通员工只能查看当天的进出记录。
过去一年的数据，需要季沉舟的生物特征验证才能调取。
廖强不懂编程，但他懂逻辑。
五年前，他是市局最年轻的痕检专家。
他见过太多试图掩盖痕迹的人。
他们以为擦掉了指纹，烧毁了文件，就能让真相消失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系统日志会撒谎，但底层代码不会。
只要有人动过这个账户，就会留下脚印。
哪怕只是0.1秒的异常访问请求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98%……99%……
突然，进度条卡住了。
红色的错误弹窗跳了出来：【权限不足，请联系管理员解锁】。
廖强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慌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带血的名片。
名片的边缘已经磨损，血迹干涸成暗褐色，像一块丑陋的痂。
这张名片是他唯一的线索，也是他现在的护身符。
如果名片属于某个人，那个人一定有权限访问内部系统。
或者，至少知道怎么绕过它。
廖强将名片贴在屏幕上，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上面的微缩二维码。
这是第二章里他就发现的东西。
当时他没敢扫，怕触发警报。
现在，他连接上了这台断网的备用机，离线解码。
二维码解析出的不是网址，而是一个工号。
一串长长的数字。
廖强将这串数字输入查询框。
这一次，没有报错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了一份员工档案。
照片加载出来。
廖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照片上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季沉舟。
行政总监。
名片的主人，竟然是季沉舟本人。
廖强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巧合。
季沉舟故意留下这张名片？
还是说，这张名片本身就是陷阱？
如果名片是他的，为什么会在鞋垫夹层里？
为什么会被一个保洁员捡到？
廖强迅速点击“查看详情”。
他想看季沉舟今天的行踪。
如果能证明季沉舟今晚不在公司，或者他在监控死角出现过，那就说明他在现场。
档案页面刷新。
显示结果：【今日考勤：外出。最后离开时间：22:30。】
22点30分。
那是暴雨刚开始下的时候。
也是廖强在档案室发现那只鞋的时间。
廖强冷笑一声。
季沉舟果然出去了。
他出去干什么？
处理那只鞋？
还是为了确认档案室是否安全？
廖强正准备导出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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