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深处的湿气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石缝往里钻。
廖婉靠在墙角，脊背抵着粗糙且布满青苔的石壁。这里的冷，不是皮肤能感觉到的那种凉，而是直接往骨髓里渗的寒意。她闭上眼，听着外面暴雨砸在铁栅栏上的声音，噼啪作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任管事要废了她，不仅仅是为了掩盖私通外臣的账目，更是为了立威。浣衣局虽然低微，但在后宫这潭浑水里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能掀起惊涛骇浪。月黑风高，最适合做脏事。任管事选在这个时辰动手，就是要让这场“惩罚”看起来像是例行公事的清理门户，而不是针对个人的灭口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赵公公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出现在铁栏外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火光摇曳，照得他脸上的褶子像是在嘲笑什么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狱卒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拿着浸过盐水的麻绳和一把带倒刺的铜尺。
“廖答应，时辰到了。”赵公公笑眯眯地说道，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，“任大人说了，既然你认罪态度不好，那咱们就得换个法子让你‘清醒’清醒。”
廖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和愤怒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丽妃阴影下的棋子，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。
“脱鞋。”赵公公命令道。
廖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双早已磨破底的布鞋。鞋底藏着她最后的秘密——那块染血的碎布头。那是她在丽妃暖阁中，拼死从袖口滑落的那枚玉佩旁捡起的残片。上面沾着丽妃的血，也沾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证据。
如果这块布头被发现，她必死无疑。
如果它不在，任管事可能会因为找不到证据而暂时放过她，或者……他会用更残忍的方式逼问出来。
她缓缓抬起脚，将鞋子脱下。
赵公公蹲下身，伸手去摸鞋底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精致感。廖婉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指尖触碰到鞋底的瞬间，廖婉感到一阵战栗。
但赵公公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太久。他只是轻轻按了按，然后站起身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哦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赵公公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看来任大人多虑了。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搜身吧。”
廖婉松了一口气，但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真正的折磨，才刚刚开始。
两个狱卒走上前，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衫。粗粝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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