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丽妃宫中的琉璃瓦上，声如擂鼓。
暖阁内炭火正旺，熏香袅袅，与外头的腥风血雨仿佛隔了两个世界。
廖婉跪在波斯地毯边缘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——那双手苍白、瘦削，指节处还残留着浣衣局冷水浸泡后的红肿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丽妃的声音慵懒而温和，像是一杯温热的蜜水，却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。
廖婉缓缓抬眼。
丽妃斜倚在软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未施粉黛，眉眼间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臣妾听闻，你在浣衣局受了些委屈。”丽妃轻抿了一口茶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廖婉的发髻，“任管事那人，手脚向来不干净。本宫替他管教，也是应该的。”
廖婉垂下眼帘，声音低哑：“谢娘娘恩典。只是……奴婢并非为了受罚而来。”
“哦？”丽妃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，“那是为了什么？为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清白？”
“是为了真相。”
廖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伸手探入发髻深处，那里藏着一枚被汗水浸透的香囊。香囊底部，缝着一块染血的碎布头。这块布头，是丽妃中毒那晚，从现场带出的唯一物证。也是任管事想要销毁的关键线索。
她将香囊取出，双手捧起，举过头顶。
“娘娘请看。”
丽妃的眼神微凝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她没有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本宫不懂这些腌臜之物。你若是想邀功，就拿出更有分量的证据。”
“这块布头，”廖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上面沾着的血迹，并非丽妃娘娘的血，而是任管事的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丽妃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，她抬起手，轻轻挥了挥屏风外的太监：“退下吧。没有本宫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半步。”
门外脚步声渐远。
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，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重的甜腻香气。
“继续说。”丽妃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廖婉将香囊解开，那块暗红色的碎布头显露出来。布料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但在灯光下，那一抹暗红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任管事私吞物资，勾结外臣，这本账册他以为毁了就万事大吉。但他不知道，他在撕毁账册时，袖口蹭到了井边的血迹。那血迹，是他之前处理‘意外’宫女时留下的。”
廖婉抬起头，直视丽妃的眼睛：“这块布头，是从任管事袖口中扯下来的。上面的血迹成分，与他随身携带的药瓶中的药物反应一致。那是慢性毒药，专门用来掩盖尸臭和病气。”
丽妃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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