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在瓦片上的。沉闷的巨响盖过了浣衣局偏殿外所有的窃窃私语，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种声音，要将一切脏污都冲刷干净，或是彻底掩埋。
廖婉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，踉跄地拖过湿滑的青石板路。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，流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她没有挣扎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脚边浑浊的水洼里倒映出的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阴冷的喝止穿透雨幕。
廖婉脚步一顿。前方那口废弃已久的古井旁，站着一个身影。任管事。
他并没有穿官服，只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，手里把玩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他拇指上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，死死锁住廖婉。
“李公公说把你押去天牢，”任管事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怎么，还没到时辰，你就急着去见阎王了？”
廖婉低声说道：“大人误会了。奴婢只是……想看看这雨，还要下多久。”
她说话很轻，语气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寒冷。但她刻意让这种颤抖看起来像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惩罚而生的战栗。
任管事眯起眼，似乎很满意她的示弱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进水坑，溅起泥点。“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。王仲平倒了，我也倒了，但这不代表你就能清白。在这浣衣局，我说了算。只要我想，你现在就是偷盗御赐香囊、勾结太医令的罪人。”
他说着，随手将手中的账册扔在地上。账册浸了雨水，纸张迅速软化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一团化不开的污血。
“这是你‘认罪’的证据。”任管事冷笑，“现在，搜身。”
两名太监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撕扯廖婉的衣衫。粗粝的手指划过她裸露的肩膀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触感。廖婉紧闭双眼，咬紧牙关，忍受着这份羞辱性的搜查。她知道，这是任管事最后的疯狂。他在掩盖什么？或者说，他在寻找什么？
衣服被翻得凌乱，发髻散开，头发贴在脸颊上。
没有搜出任何东西。
任管事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走上前，伸手捏住廖婉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冰凉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字字如刀，“那块碎布呢？你在殿前烧了它，以为朕看不见？哼，朕的眼睛可亮着呢。”
廖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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