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御前偏殿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火苗在铜灯罩里剧烈地颤抖，像是随时会被吹灭的残喘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，那是龙涎香混合着某种苦涩草药的味道，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廖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未干的水渍。水渍边缘，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刚才在正殿时，那块染血碎布滴落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“太医令。”皇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既已验过那块碎布上的血迹，便说与朕听。”
太医令王仲平跪在廖婉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手里捧着一个青瓷药碗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那双常年把玩药材的手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。
“回陛下……”王仲平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“这血迹……经臣查验，并无大碍。”
殿内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廖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王仲平在撒谎。丽妃体内的毒，是罕见的“牵机引”，这种毒药发作时，伤口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，且伴有特殊的腥甜味。刚才她在正殿闻到的那股甜腻香气，并非来自香料，而是来自王仲平袖口泄露出的药渣味。
“并无大碍？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，“王爱卿，你是说，丽妃死于暑气中暑，而非中毒？”
王仲平的额头渗出了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砖上。
“臣……臣是说，此血虽带异味，但经太医院多方比对，乃是寻常热毒攻心所致。至于那香味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或许是丽妃生前喜爱的安神香，日久生变，混杂了血腥气罢了。”
他在搪塞。
他在用“寻常”二字，掩盖那个足以颠覆后宫的秘密。
廖婉抬起头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仲平。
“王大人。”廖婉开口了，声音低沉、克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您袖口的味道，很香。”
王仲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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