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浣衣局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偏殿窗棂嗡嗡作响。
任管事站在廖婉面前，手中的玉扳指转得飞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盯着廖婉湿透的鬓角，眼神像毒蛇吐信。
“头发散开。”他命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赵公公，搜。”
赵公公咧着嘴笑，手里捏着一根银针，慢悠悠地凑上前：“小娘子，得罪了。若是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可别怪奴才手重。”
廖婉垂着眼，没有反抗。
她甚至微微仰起头，露出脆弱的脖颈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滴在锁骨上，冰冷刺骨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任管事亲自确认发髻中无物，他才会放松警惕，露出破绽。而那块染血的碎布，此刻正贴在她的头皮上，被长发死死掩盖。
赵公公的手指触碰到廖婉的发丝。
粗糙，带着常年接触污秽的油腻感。
他拨弄着头发，指尖划过廖婉的耳后。一下，两下。
廖婉浑身紧绷，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她能感觉到赵公公的指甲刮过头皮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没什么啊。”赵公公嘟囔着，似乎有些失望，“就几缕断发，脏得很。”
任管事眉头微皱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廖婉的一缕长发。
用力一扯。
“嘶——”
廖婉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痛呼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你在发抖？”任管事冷笑一声，拇指摩挲着廖婉的脸颊，动作轻佻而残忍，“怕了？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松开手，目光落在廖婉身后的木盆上。
那里放着那只被撕开的香囊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浸透了雨水和血迹。
“香囊里的东西呢？”任管事问，声音低沉，“你说你交出了障眼法，那真正的证据在哪里？”
廖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回管事的话，奴婢……奴婢已经毁了它。”
“毁了？”任管事眯起眼，“怎么毁的？”
“用血洗了。”廖婉低声说，“血迹太深，洗不掉，也藏不住。奴婢想，既然洗不掉，不如让它随风散去，免得脏了您的眼。”
任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廖婉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，罪奴为了自保，一定会拼命隐藏证据，而不是主动承认销毁。这种反常的顺从，反而让他心生疑窦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任管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，“知道留不住，就干脆毁掉。可惜，晚了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擦了擦刚才触碰廖婉头发的手指。
“赵公公，再搜一遍。这次，连鞋底也要检查。”
赵公公领命，蹲下身去解廖婉的鞋带。
廖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连鞋底都查了，她必死无疑。因为那块碎布虽然藏在发间，但她刚才在混乱中，不小心将另一小块碎片掉进了鞋底的夹层里。那是她在扯下发簪时，顺势塞进去的。
那是唯一的备份。
也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就在赵公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鞋底的那一刻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宫门开启的声音。
任管事猛地回头，脸色骤变。
“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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