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浣衣局偏殿残破的窗棂上。
这声音太吵，掩盖了太多东西。
廖婉坐在冰冷的石榻上，指尖沾着从袖口内侧刮下的暗红血渍。那是一块染血的碎布，边缘粗糙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撕扯下来。它原本藏在香囊的夹层里，此刻却裸露在空气中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混合着雨水特有的潮湿腥气。
她必须把它缝回去。
不是缝进香囊，而是缝进自己的头发里。
任管事要的不是一个香囊，他要的是这块布背后的秘密——关于罪己诏笔迹的秘密，关于他私通外臣的证据。只要这块布还在廖婉身上，他就永远无法安心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赵公公提着风灯走进来，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，映出那双浑浊且带着戏谑的眼睛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，手里拿着麻绳和烙铁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赵公公阴阳怪气地笑着，将风灯放在一旁的桌上，“任管事说了，今晚若是不交出香囊，还要查出个所以然来，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浣衣局。”
廖婉没有抬头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手中那根生锈的针。针尖刺入发髻深处，那种细微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将染血的碎布折叠成极小的一角，用几缕散乱的鬓发死死缠住，然后塞进耳后的发髻根部。
布料紧贴着头皮，温热，黏腻，像是一只在皮肤下蠕动的虫子。
“赵公公，”廖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被审讯过的沙哑，“香囊已毁，证据全无。您看，这里除了水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赵公公走近两步，鼻子嗅了嗅。
“血腥味……挺浓啊。”他眯起眼，目光在廖婉苍白的脖颈和凌乱的发间扫过，“任管事说，你藏得很深。连小翠都看见了，你往怀里塞了什么。”
提到小翠的名字，廖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个怯懦的宫女，袖子里藏着信笺，眼里藏着恐惧。她是在求救，还是在告密？
“那是我的贴身衣物，湿了，我想擦干。”廖婉平静地陈述事实，语气中没有丝毫辩解的急切，“赵公公若是怀疑，不妨搜一搜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搜？”他挥了挥手，那两个太监上前，粗暴地按住廖婉的肩膀。
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摸索，从腰间到脚踝，甚至掀开了她的裙摆。没有任何异物。那块碎布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，藏在最私密、最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——发髻深处，靠近后脑勺的位置。
然而，就在太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头部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住手！”
任管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大步走入屋内，五十岁的身体依然挺拔，只是那双眼睛阴鸷得可怕。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，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的指节。
赵公公立刻退到一边，赔笑道：“任管事，这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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