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浣衣局偏殿的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柴房内没有灯，只有门缝下那一缕微弱的昏黄光晕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，死死盯着屋内。
廖婉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中，浑身湿透。
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锁骨，渗入单薄的衣衫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，让身体适应这种寒冷。
越是冷，脑子越清醒。
刚才任管事那句“就地格杀”，并非虚张声势。
他怕了。
怕那块染血的碎布被雨水浸透后，露出底下更不堪的秘密。
廖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道红痕上。
那形状……确实与碎布上的血迹轮廓惊人地相似。
如果血是她自己的，为何会有断肠散的成分？
如果不是她的，这血又是从何而来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底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必须有人知道答案。
或者说，必须有人看到这块碎布现在的样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是赵公公。
廖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强行压下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夹杂着霉味和脂粉气的暖风涌了进来。
赵公公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哟，这不是廖妹妹吗？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。
“任管事吩咐，说是要给你送点吃的，顺便……查查有没有藏私。”
廖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她精心伪装的恐惧。
赵公公走近几步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廖婉身上扫视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捂住鼻子，嫌弃地挥了挥。
“这地方，真是脏得没法待。”
他蹲下身，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是一碗已经凉透的粥，还有一小块硬邦邦的馒头。
“吃吧。”
赵公公笑了笑，眼神却锐利起来。
“吃了，才有力气交代事情。”
廖婉看着那碗粥，喉咙动了动。
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，但她知道，这粥里大概率下了药。
或者，这本身就是个陷阱。
“奴婢不敢劳烦公公。”
廖婉低声说道，语气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只是这粥凉了，怕伤了胃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他拿起那块硬馒头，在指尖把玩着。
“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突然凑近，那张涂满粉脂的脸在灯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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