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缝里渗进一股湿冷的风，夹杂着深秋特有的霉味和远处浣衣局飘来的皂角气。
雨下得极大，砸在瓦片上如鼓点般密集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廖婉蜷缩在墙角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。
怀里的香囊已经被体温焐热，那枚金属碎片硌得她心口生疼，却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赵公公的退缩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任管事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他不敢动那个香囊。
这意味着，香囊里的东西，比任管事的命更重，也比赵公公背后的靠山更烫手。
但恐惧不会持续太久。
任管事不会允许一个活口带着秘密过夜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，雨水顺着门槛涌进来，瞬间打湿了地面。
任管事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本熟悉的账本。
他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，眼神阴鸷如毒蛇。
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，手里提着水桶和麻绳。
“廖氏。”
任管事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赵公公说你是干净的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来，皮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既然干净，为何要躲在这角落里瑟瑟发抖？”
廖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身子贴得更紧了些。
她的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回管事娘娘，奴婢怕冷。”
“怕冷？”
任管事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，挑起廖婉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常年浸泡在冷水中的湿气。
“这大晚上的，暴雨倾盆，你不怕冷，难道还怕别的？”
廖婉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任管事手中的账本上。
那是一本普通的浣衣局物资账册，记录着每月的布料消耗和宫女赏赐。
但在任管事的手指间，那本账册翻动的频率有些过快。
他在掩饰什么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个幌子？
“奴婢知错。”
廖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任管事眯起眼睛，似乎对这种顺从感到意外。
通常，犯了错的宫女要么哭嚎求饶，要么激烈辩驳。
唯有真正心里有鬼，或者早已认命的人，才会如此沉默。
“知错？”
任管事轻哼一声，将账本随手扔在一旁的木箱上。
“既然知错，那就别怪我心狠。”
他打了个手势。
两个太监上前，粗暴地将廖婉从地上拽起。
绳索勒进手腕，疼痛钻心。
廖婉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她被拖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。
这里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，火苗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搜。”
任管事吐出这一个字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赵公公那种敷衍的试探。
而是彻底的、羞辱性的搜查。
两名太监一左一右，开始撕扯廖婉的衣衫。
外层的粗布襦裙被剥去，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。
接着是腰带，最后是中衣本身。
廖婉闭上了眼睛。
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，寒意顺着毛孔侵入骨髓。
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