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像是某种野兽咬合 jaws 的声响，将廖婉彻底隔绝在了黑暗与潮湿之中。
屋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震耳欲聋，掩盖了所有可能的求救声，也掩盖了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。
廖婉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的膝盖还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刚才那一撞之后，掌心那枚香囊传来的触感——粗糙、坚硬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她低下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闪电微光，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，那块染血的碎布头静静地躺在香囊底部，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。
任管事为什么要把这个塞给她？
如果是为了栽赃，他大可以让她吞下去，或者扔进火里烧成灰。
但他没有。
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当着赵公公和小翠的面，强行将那东西塞进她手里的。
这种行为，违背了一个老练宫奴的所有生存逻辑。
除非……
廖婉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碎布的边缘。
布料很薄，却异常坚韧，不像寻常的丝绸或棉麻，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皮料。
而在皮料的夹层里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就在刚才，任管事的手指划过她脸颊时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檀香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那是只有内廷高阶太监才会使用的熏香。
但在那股檀香之下，廖婉闻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外朝的铜锈味。
玉扳指。
那个传讯的工具。
任管事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，以为烧毁罪己诏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痕迹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气味，比如触觉，比如人心里的疑窦。
廖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今晚只是开始。
任管事不会轻易放过她，因为只要她活着，就是一个活着的证据。
而赵公公守在门口，更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必须确认香囊是否完好。
如果有任何破损，或者里面的东西被换掉，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腰间系着香囊的那根红线。
红线打的是一个死结，这是浣衣局宫女的标准配饰，任何人都解不开，除非有钥匙。
但任管事并没有收走她的钥匙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，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？
廖婉不敢赌。
她用指甲一点点抠着绳结，动作缓慢而谨慎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守卫的注意。
终于，绳子松开了。
香囊落在她的手心，沉甸甸的。
她打开香囊的开口，用手指探入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不是碎布。
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
冰凉，光滑，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廖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这金属片的形状，竟然和任管事常年戴在右手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的底座一模一样！
难道……
任管事故意留下这块碎片，是为了告诉她，他的扳指有问题？
还是说，这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，却被她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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