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与殿外倾盆而下的暴雨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钟婉跪在席次末尾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前方邵姑姑那双绣着金线的鞋面上。
那是一双崭新的缎面鞋,洁白无瑕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染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双鞋的主人曾站在承乾宫的阴影里,带着胜利者的姿态,看着她吞下那碗掺了断肠草的安神汤。
如今,这双鞋却离她只有三步之遥。
三步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晨省仪式繁琐而压抑。
众妃嫔依次上前,向太后请安,言语间客气疏离,眼神中却藏着试探与窥探。
钟婉保持着标准的跪姿,脊背挺得笔直。
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团浸透了药渣与血水的粗布。
布料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冷静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,却又让对手无从辩驳的时机。
“钟答应。”
一声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是邵姑姑。
她站在太后的左侧,手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钟妹妹身子似乎不太舒服?”
邵姑姑微微俯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。
“若是病了,不如早些回去歇息,免得冲撞了太后娘娘的清静。”
这是一步软刀子。
若钟婉此刻起身离去,便坐实了“失心疯”或“病重”的名头,从此失去晨省的资格,更会被外界传言为神志不清,无人再信她的话。
若钟婉强撑到底,那碗汤的药效便会逐渐发作,届时她当众抽搐失仪,便是真正的“疯癫”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周围的妃嫔们交换着眼色,有人怜悯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。
在这个宫里,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钟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看起来确实像是中毒已深。
但她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谢姑姑关心。”
钟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,今日殿内的香气有些特别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邵姑姑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像是……苦杏仁的味道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苦杏仁味,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气味,也是当年那位流产皇嗣的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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