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承乾宫偏殿的窗棂上,沉闷而急促。
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,只剩下一点惨白的光晕,在钟婉苍白的脸上跳动。
她躺在榻上,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铅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艰难。
那碗安神汤的药力正在体内肆虐,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,带来一种诡异的麻痹感。
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几分冰冷的锐利。
因为疼痛。
舌尖传来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。
刚才那一瞬,她咬破了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,强行压下了即将涌上的昏沉。
“娘娘?”
小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惧。
两名粗使太监守在门口,身形如铁桶般纹丝不动,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。
他们挡住了所有可能靠近的人,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生机。
这是李德全的手笔,也是皇帝的默许。
钟婉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案几角落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香囊。
绣着并蒂莲的苏杭香囊。
它曾是她初入宫时,皇帝随手赏下的物件,温热、完整,带着龙涎香的余韵。
后来,它成了焦点,散出异香;再后来,它被拆开,露出秘密;又被粗糙地缝合,成为陷阱;最终遗落现场,成为罪证;最后,它在火盆中化为灰烬,看似彻底毁灭。
此刻,它回到了她的手边。
少了香料,换了内容,签上了新的契约。
邵姑姑站在阴影里,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袖口,翡翠扳指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盯着钟婉的眼睛,像是在欣赏猎物濒死前的挣扎。
“娘娘身子乏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邵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她习惯性地想要从钟婉眼中看到恐惧或乞怜。
但钟婉只是淡淡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邵姑姑这么晚不走,”钟婉开口,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“是怕我忘了明日晨省该穿什么衣裳?”
邵姑姑眉头微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。
“皇上盼您平安,奴婢只是奉命伺候。”
“伺候?”钟婉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,“喝了一碗不知名的汤,还要看着这枚香囊?邵姑姑倒是周到。”
邵姑姑脸色一僵,随即冷哼一声:“娘娘慎言。这香囊乃是邵妃娘娘赏赐,意在驱邪避灾。若娘娘不信,大可明日交给太医查验。”
“查验?”
钟婉缓缓坐起身,动作僵硬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狠劲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香囊的边缘。
丝绸冰凉,针脚粗糙。
那是重新缝合的痕迹。
“邵姑姑,”钟婉忽然问道,“你可知,为何这香囊里,会有一根银针?”
邵姑姑瞳孔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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