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雷声震得嗡嗡作响。
暴雨如注,将这座宫殿围成一座孤岛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投下的影子扭曲如鬼魅。
钟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苏杭香囊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赏赐,也不再是燃烧的灰烬。
它是此刻唯一的筹码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邵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依旧戴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手指修长却布满老年斑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她却毫不在意,仿佛这风雨与她无关。
“娘娘,夜深了。”
邵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她将一只白玉碗放在案几上。
碗里盛着安神汤,热气腾腾,掩盖了底下可能存在的杀机。
钟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囊粗糙的针脚上。
那里藏着邵姑姑的罪证,也藏着她自己的退路。
“邵姑姑深夜前来,不是为了送汤吧。”
钟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抬起眼,直视邵姑姑的眼睛。
“是为了确认,我是否已经‘懂事’。”
邵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盯着钟婉,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恐惧或动摇。
但她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邵姑姑坐下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赴宴。
“妃主只是担心娘娘受惊,特意让人熬了安神的方子。”
“若是娘娘不喝,便是驳了妃主的好意。”
“驳了好意,可是大忌。”
钟婉轻笑一声。
“大忌?”
“邵姑姑,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资格谈禁忌吗?”
她拿起香囊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这枚香囊里的东西,若是明日晨省时被查出……”
“你说,皇上会先废了我,还是先查你?”
邵姑姑的脸色微变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随即又松开。
“娘娘这是在威胁奴婢?”
“不。”
钟婉放下香囊,端起那碗安神汤。
汤面平静,倒映着跳动的烛光。
“我在和姑姑做交易。”
“这碗汤,我喝。”
“但这枚香囊,我要留着。”
邵姑姑眯起眼睛。
“娘娘想怎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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