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承乾宫偏殿的窗纸震得嗡嗡作响。
钟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早已凉透的茶盏边缘。
盏底残留的一圈茶渍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小翠站在门边,背脊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微微颤抖。
“娘娘,”小翠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李公公走的时候,看了东厢房一眼。”
钟婉没有抬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像是确认锁没锁好。”
钟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锁好了吗?”
“锁好了。钥匙在我手里。”
“嗯。”
钟婉放下茶盏,起身走向内室。
那里有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放着一只锦盒。
锦盒里,装着的正是那枚在火盆中烧过、又被李德全强行带走的“残骸”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李德全没拿走的另一部分。
香囊的主体并未完全烧毁。
苏杭丝绸的质地坚韧,即便经过烈火,也只是焦黑卷曲,并未化为飞灰。
更关键的是,夹层里的东西。
钟婉打开锦盒。
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甜腻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邵妃惯用的香料,也是用来掩盖血腥味的利器。
她伸出手指,捏起那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。
丝线已经断裂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条。
那是被血浸透过的衬布。
而在衬布的夹层深处,藏着一根银针。
就是李德全刚才带走的那根“太医院同心结”银针。
但钟婉知道,李德全拿错的。
或者说,他自以为拿对了。
因为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是那根针。
而是针尖上沾染的东西。
以及,这枚香囊原本的主人。
钟婉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开香囊最后一道缝合线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轻响,香囊彻底散开。
里面的填充物散落出来。
除了棉花和香料,还有一小块折叠整齐的帕子。
帕子上绣着半个莲花图案。
另一半,被缝进了香囊的背面。
钟婉瞳孔微缩。
并蒂莲。
这是邵妃宫中的专属纹样。
但这块帕子的针脚,却粗糙得令人发指。
像是被人匆忙间拆下,又随意地缝回去。
她在调查前位流产案时,曾在卷宗角落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
当年负责传递药方的宫女,袖口上就绣着这种粗劣的并蒂莲。
而那个宫女,在案发当晚失踪了。
邵姑姑……
钟婉脑海中闪过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,以及那双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。
如果这块帕子是真的,那么邵姑姑不仅仅是执行者。
她是当年的参与者。
李德全拿走银针,是为了坐实她“私藏诅咒之物”的罪名。
但他不知道,这枚香囊里,还藏着邵姑姑自己的罪证。
这是一局双杀。
邵妃想杀她,邵姑姑想借刀杀人,顺便抹去自己的痕迹。
可惜,她们低估了钟婉。
也低估了这暴雨夜的混乱。
钟婉将那块帕子重新包好,塞进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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