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更漏声被暴雨吞没，只剩雷声在云层里沉闷地滚动。
钟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针的尾端。
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滑过颈侧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她看着邵姑姑颤巍巍地弯下腰，从积水中拾起那枚“绣着并蒂莲的苏杭香囊”。
邵姑姑的手指修长，却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。
她迅速将香囊塞入怀中，动作慌乱得毫无章法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禀报太后。”
邵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不敢再看钟婉一眼，生怕那双眼睛里藏着能洞穿人心的利刃。
钟婉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条通往偏殿的路。
小翠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娘，皇上还在路上，若让邵姑姑把东西送上去，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钟婉抬手，止住了她的话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邵姑姑瘦削的背影，落在不远处的暖阁窗棂上。
那里点着一盏防风灯，火苗在风雨中剧烈摇曳。
“小翠，”钟婉轻声说道，“去把那盆炭火添些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娘娘，这雨这么大，添火做什么？”
“有些脏东西，沾了水就洗不干净。”
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只有烧成灰，才是干净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德全撑着伞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哎哟，这是怎么了？两位姐姐怎么在这风口站着？”
他瞥见邵姑姑怀里的鼓包，眼神微闪，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皇上驾到，请两位移步正殿等候宣召。”
邵姑姑如蒙大赦，紧紧护着胸口，匆匆向正殿方向走去。
李德全跟在后面，路过钟婉时，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凑近了些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钟妹妹，这雨夜路滑，小心脚下。”
他的语气阴阳怪气，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钟婉抬眼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多谢公公关心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是不经意地问道：
“听说公公近日得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，连这御花园的炭火，都换了新的？”
李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钟婉会突然提起这个。
那是邵妃送来的特制炭，燃烧时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甜香，用来掩盖某些气味。
“公公是行家，自然懂其中的门道。”
钟婉微微一笑，转身走向暖阁。
留下李德全在雨中脸色阴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暖阁内，热气蒸腾。
钟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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