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承乾宫偏殿暖阁内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深宫高墙彻底撕裂。
钟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绣着并蒂莲的苏杭香囊”。
刚才那一瞬的刺骨寒意,并非来自玉石扳指,而是来自香囊底部那层极薄的丝绸内衬。
那里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能让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的秘密。
小翠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盯着案几上的香囊,仿佛那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娘娘,”小翠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,“李德全那狗奴才已经被拖出去了,但邵姑姑……邵姑姑虽然被押走,可她的眼线还在外头。”
钟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香囊上。
那股混合着血腥与焦苦的香气,此刻闻起来不再仅仅是恶心,更像是一种挑衅。
邵妃想让她死。
用这种最隐秘、最肮脏的方式。
如果明日晨省,这香囊出现在御前,或者被查出夹层里的东西,那就是“私藏诅咒之物”,是大不敬之罪。
轻则废黜,重则赐死。
钟婉必须在今晚,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。
销毁证据,或者……利用它。
但她不能直接拆。
邵姑姑是个老狐狸,她既然敢送这个香囊来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若是针脚松散,或是有明显的拆改痕迹,那就是“伪造圣物”或“损毁赏赐”,同样是死罪。
更何况,这香囊的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。
每一针都像是用命缝上去的,严丝合缝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钟婉拿起桌上的银针。
银针很细,尖端泛着冷光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吹灭了离香囊最近的那盏烛台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半个房间。
只有远处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勉强照亮案几的一角。
“小翠,”钟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去把窗户关上,再厚一点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主子的意思。
她快步走到窗前,用力关紧了雕花木门,又用厚重的绒布堵住缝隙。
屋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打窗纸的噼啪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钟婉屏住呼吸,银针尖轻轻抵在香囊底部的接缝处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,就是刚才她触碰时感到寒意所在。
也是唯一一处线头稍微松动的地方。
这是邵姑姑故意留下的?
还是工匠的疏忽?
钟婉不确定。
但她知道,赌对了,就是生;赌错了,就是死。
银针缓缓刺入丝绸。
力道要轻,要稳。
不能挑断线头,只能解开那个死结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动作。
稍有不慎,就会留下明显的拆改痕迹。
一旦被发现,即便里面没有血布,她也百口莫辩。
汗水顺着钟婉的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桌面上。
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。
在这个后宫里,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唯有冷静,才能让人活过今晚。
一下,两下。
银针在狭窄的缝隙中穿梭,像是在刀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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