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是一张张试图冲破束缚的人脸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邵姑姑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站在案几旁，那只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李德全缩在角落里，像个没有骨头的影子，只敢偶尔抬起眼皮，瞥一眼案几中央那枚绣着并蒂莲的苏杭香囊。
“娘娘，”邵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，“贵妃娘娘说，这香囊是御赐之物，安神定魄。您若是不喜，奴婢这就拿去换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钟婉，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钟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中捧着一卷《女诫》，书页翻过一半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没有看邵姑姑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看着那枚香囊。
白色的丝绸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两朵并蒂莲用金线细细勾勒，花瓣边缘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，像是凝固的血迹。
那是邵妃的心血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“李公公也在？”钟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李德全浑身一激灵，连忙躬身：“奴才……奴才奉命在此伺候茶水。”
“伺候茶水？”钟婉轻笑一声，将那卷书轻轻合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“这雨声太大，本宫听得真切，李公公刚才似乎在和外头的太监低声交谈。不知是在讨论天气，还是在讨论本宫的罪过？”
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娘娘明鉴！奴才只是……只是担心雨水打湿了宫道，让奴才去检查一下排水口……”
“排水口？”钟婉挑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承乾宫的排水口，需要司礼监亲自检查？李公公真是勤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李德全脸上。
他不敢抬头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邵姑姑见状，心中暗喜，以为钟婉被吓住了，便趁机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拿那枚香囊：“娘娘既然不喜，那便交给奴婢吧。夜深了，您早些歇息。”
她的手指触碰到香囊的边缘。
就在这一瞬，钟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慢着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邵姑姑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：“娘娘这是……”
“这香囊，是本宫今日刚收到的赏赐。”钟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按照规矩，未佩戴过的御赐之物，不可随意转交他人。若是弄脏了、损坏了，或是少了什么，这责任，邵姑姑担得起吗？”
邵姑姑咬了咬牙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又被恐惧掩盖。
她知道钟婉在试探。
如果她强行拿走，就是违逆圣意，更是坐实了“私藏禁物”的罪名。
如果她不拿走，钟婉就会继续拖延时间，直到天亮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邵姑姑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，“那奴婢就在一旁守着，看娘娘戴上。”
她退后两步，重新站回阴影里，但那双眼睛依然像毒蛇一样，死死盯着钟婉的一举一动。
钟婉心中冷笑。
她想看着她戴上？
做梦。
她拿起那枚绣着并蒂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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