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空旷得有些渗人。
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汪婉捧着那只赤金缠丝香囊,指尖微微发凉。
刚才在偏殿时,她发现夹层中那行极小的字,是一个名字。
李德全。
那个掌管内务府、与太后关系匪浅,却又时刻试图从崔敏手中分一杯羹的太监总管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汪婉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如果这香囊呈上去,上面写着李德全的名字,太后会怎么想?
是认为前朝余孽渗透到了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?
还是认为有人故意构陷,意图离间帝后?
无论哪种,汪婉都是那个递刀子的人。
而她,绝不能做那个被刀割伤的手。
“汪答应,动作倒是快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汪婉身子一僵,随即缓缓转身。
李德全正倚在廊柱旁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目光在那只香囊上停留了片刻,又滑向汪婉苍白的小脸。
“奴婢不敢怠慢,生怕误了主子们的时辰。”
汪婉低下头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,也是伪装。
李德全轻笑一声,并没有立刻接过香囊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落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崔姑姑可是说了,这香囊若是有半分差池,你便是死罪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汪婉是否知道这香囊里的秘密,试探她是否有能力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汪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李德全并不信任崔敏,也不完全相信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替罪羊。
但他更害怕崔敏独大。
这就是她的机会。
“奴婢深知其中利害。”
汪婉抬起头,眼中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,距离李德全只有半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既显得恭敬,又带着一种隐秘的依赖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被风吹散。
“奴婢在修补之时,闻到了一股异香。不是沉水香,而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李德全的表情。
李德全的眼神微微一动,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。
“而是什么?”
“而是血腥味。”
汪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而且,奴婢在香囊的内衬里,摸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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