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殿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。
汪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住李德全手中那只赤金缠丝香囊。那香囊此刻已不再完好，原本精致的缠丝结被扯开了一角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，像是一道刚愈合却仍在渗血的伤口。
“李公公，”汪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殿外的风声里，“这香囊……似乎有些受损了。”
李德全正欲迈步，闻言脚步一顿。他侧过头，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用拇指摩挲着香囊的边缘，仿佛在评估这件“礼物”的价值。
“汪答应的意思是，”李德全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本宫看错了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汪婉微微低头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，“只是太后素来喜爱完美之物，若呈上去时带着这般破损的痕迹，恐怕会惹太后不悦。不如……再修补一下？”
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崔敏。
崔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对襟袄，在这肃杀的夜色中红得刺眼。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听到这话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修补？”崔敏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如刀，“汪答应倒是好心。不过，这香囊是前朝余孽的血证，每一处破损都可能是线索。若是随意修补，反而弄巧成拙，坏了太后的兴致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扎在汪婉身上。
汪婉心中一凛。她知道崔敏在等，等她出错，等她承认自己处理不当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拿下。
但她不能慌。
汪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顺从的笑容，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那是恐惧，也是算计。
“姑姑说得极是。”汪婉轻声说道，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只玉镯。那玉镯温润剔透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显然是刚刚摔断的。
“奴婢方才紧张，不慎碰落了这只玉镯。”汪婉将玉镯轻轻放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这玉镯是奴婢母亲留下的遗物，虽不值什么大钱，却是奴婢的一片孝心。既然香囊已有破损，奴婢愿以这残破之玉，替香囊‘赎罪’。毕竟，万物皆有裂痕，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，也是……人心难测的地方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忏悔，实则是在暗示：香囊的破损并非人为破坏，而是天意或意外，且有人愿意为此承担责任。
李德全眯起眼睛，看着地上的玉镯，又看了看汪婉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玩味。
“好一个‘人心难测’。”李德全捡起玉镯，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太监总管赵嬷嬷，“既然汪答应如此诚心，那这香囊，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