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室的窗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烛火在铜盏里剧烈地摇晃,将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汪婉跪坐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垫着早已磨破的软垫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赤金缠丝香囊。
那香囊此刻已不复初时的华美,金线断裂,丝绒破损,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兽,露出了里面苍白脆弱的内脏。
半个时辰。
太后给她的时间,只剩下不到一刻钟。
“汪答应,”崔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器,“若是修不好,这‘疏忽大意’的罪名,你可担待不起。”
汪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平稳。
崔敏穿着正红色的对襟袄,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站在离汪婉三步远的地方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那只香囊。
她知道,这只香囊里藏着足以颠覆后宫的秘密。
也知道,汪婉正在试图拼凑出那个秘密。
如果拼不出来,或者拼错了,汪婉就是死罪。
如果拼出来了,却露出了不该露出的痕迹,汪婉同样是死罪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汪婉伸出手指,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白。
她拿起一根银针,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她没有急着去修补香囊的外皮,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内衬的线脚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绢布,被血浸透后变得脆弱不堪。
每一块碎片都沾着干涸的血迹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野兽撕咬过。
汪婉屏住呼吸,用银针一点点地将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纸片分离开来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知道,这些碎片上写着前朝余孽的名字。
也写着素心的名字。
那是她乳母的妹妹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亲人。
如果不能复原香囊,不仅素心的秘密会暴露,她自己也会成为替罪羊,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快点。”崔敏催促道,语气中带着不耐烦,“本姑姑还要回去回禀太后,没工夫在这里看你绣花。”
汪婉手下动作不停,嘴角却勾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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