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未央宫偏殿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汪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放着那只破碎的赤金缠丝香囊。
残破的锦缎散开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,以及几片被血浸透的纸屑。
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沉水香,那股香气浓烈得有些刺鼻,仿佛要掩盖什么腐烂的味道。
崔敏站在一旁,正红色对襟袄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眼神如刀,死死钉在汪婉身上。
“汪氏,”崔敏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太后有旨,彻查此物来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环佩无声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身为掌事宫女,保管不力,致使御赐之物损毁。”
“如今这香囊中竟藏着血书,你说是意外?”
崔敏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依奴婢看,这是有人蓄意谋逆,借香囊传递前朝余孽名单!”
“汪婉,你出身低微,家中并无显赫背景。”
“若非心怀怨怼,何以能轻易接触到这等机密?”
汪婉低着头,长发垂落,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看到崔敏那双绣着牡丹的鞋尖。
那是正红色的,像极了干涸的血。
“姑姑说得极是。”
汪婉轻声开口,声音温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但这颤抖并非恐惧,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冷静。
“婉儿愚钝,确实不知其中缘由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婉儿在收拾残局时,发现这血书的字迹,似乎有些眼熟。”
崔敏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眼熟?什么意思?”
汪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片沾血的纸屑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婉儿的乳母,曾侍奉过一位前朝的老嬷嬷。”
“那位嬷嬷,手腕上有一道特殊的疤痕。”
“而这血书上的笔迹,与那日嬷嬷教婉儿认字时的样子,颇为相似。”
崔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没想到,汪婉竟然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。
虽然只是含糊其辞,但其中的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。
前朝、老嬷嬷、血书……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心惊胆战。
“荒谬!”
崔敏厉声喝道,试图打断汪婉的话。
“你一个贱婢,也配妄议前朝旧事?”
“定是你伪造证据,意图陷害忠良!”
汪婉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崔敏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让崔敏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姑姑息怒。”
汪婉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。
“婉儿不敢陷害任何人。”
“只是这血书上写着的名字,婉儿依稀记得,似乎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,又似乎在犹豫。
“似乎是崔家的远亲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空旷的大殿内。
崔敏浑身一震,脸色骤变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烛台。
火焰跳动,映照着两人扭曲的面容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崔敏的声音有些发抖,手中的翡翠扳指差点滑落。
汪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崔家虽在后宫权势滔天,但与前朝的联系,一直是他们最大的禁忌。
只要将这点疑云撒出来,就足以动摇崔敏的地位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让自己从嫌疑人,变成告密者。
“姑姑莫急。”
汪婉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隐隐作痛。
但她站得很稳,姿态优雅。
“婉儿只是想提醒太后,这香囊中的东西,或许不是罪证,而是警示。”
“前朝余孽并未死心,他们通过这种方式,向宫中渗透。”
“而婉儿,是不幸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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