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在未央宫偏殿通往养心殿的回廊上打着旋儿。
天色已黑透,只有檐角的风灯昏黄地亮着,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汪婉站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,左手死死按在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赤金缠丝香囊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借着更衣的由头,用银针挑开了香囊底部的暗线,将那张浸透着血腥气的薄纸塞进了袖中的夹层。
此刻,那枚香囊比之前重了几分。
不是金的重量,是命的重量。
她微微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丝绸。
隔着布料,她能感觉到里面那张硬挺的纸条边缘,正抵着她的腕骨。
那是前朝罪臣之女留下的遗书,也是她乳母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写下的最后一封信。
字迹一模一样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子时将至,太后寿宴在即,这枚香囊必须完好无损地呈上去。
若是出了岔子,等待她的不是降位,而是赐死。
“汪答应。”
一声尖利的女声打破了死寂。
崔敏从回廊另一端的雾气中走来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对襟袄,在这灰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,又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走路时环佩无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
汪婉立刻收敛心神,转身行礼,声音轻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:“姑姑。”
崔敏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眯起眼睛,目光在汪婉身上扫视了一圈。
最后,定格在她那只紧紧攥着的左手上。
“太后娘娘等急了。”崔敏冷笑一声,“李公公说,你若再不出来,就要进去请人了。”
汪婉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让姑姑久候,是奴才的不是。方才更衣时,不小心碰落了发簪,耽搁了片刻。”
“是吗?”崔敏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甜腻中夹杂着铁锈味的香气,随着她的靠近扑面而来。
汪婉闻到了。
那是赤金缠丝香囊特有的味道。
但刚才在偏殿时,这味道并不这么浓烈。
难道……
汪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,试图用身体的角度遮挡住袖口的异样。
“姑姑可是觉得,本宫有什么不对?”汪婉轻声问道,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无辜。
崔敏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,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想要触碰汪婉的肩膀,却又在半途停住。
“汪答应,”崔敏的声音突然压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,“你知道规矩。这香囊是太后娘娘赏给新晋嫔妃的‘定情信物’,代表着皇恩浩荡。”
“若是有半点闪失,不仅是你的命,连你背后的家族都要跟着陪葬。”
汪婉低下头,看着地面青石板上自己的倒影。
“奴才明白。奴才一定会小心保管,绝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崔敏收回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是在倒计时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吹起了汪婉袖口的一角。
崔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她问道。
汪婉心头一跳,立刻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就是心虚;一旦解释,就是掩饰。
唯有顺从,才能掩盖锋芒。
汪婉缓缓抬起右手,轻轻抚平袖口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她抬起头,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,“只是夜深露重,奴才怕冻坏了身子,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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