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0%。
肺叶像被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攥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。范一没有尖叫,也没有拍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他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门外乔森调整阀门时发出的细微机械声。
「为什么?」
范一在心里问。既然真相不重要,既然只要销毁芯片就能掩盖一切,为什么乔森不直接打开门杀了他?或者至少,保留一点氧气让他保持清醒地受刑?
答案在缺氧带来的幻觉边缘逐渐清晰。
乔森不是在惩罚他。乔森是在测试。
测试那个芯片里的数据是否真的如范一所说,只是元数据。如果范一死了,尸体上的生物特征和终端残留的电流信号,就是最完美的“违规操作”证据。但如果范一活着,哪怕只是苟延残喘,他就成了一个活体的变量。一个无法被彻底格式化的错误代码。
范一睁开眼。黑暗中没有光,只有耳边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
规则一:当物理空间封闭,利用热力学定律寻找出口。
通风口的风扇停了,但管道还在。地下诊所的排污主管道直通第9区的水处理厂。那是城市排泄系统的动脉,也是监管盲区。乔森封锁了这里,却忘了切断这条连接着城市内脏的血管。
范一撑起身体。膝盖发软,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。他摸向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。那张“禁止清理血迹”的告示牌早在第六章就被他烧成了灰烬。现在,他身上唯一剩下的,是这具正在衰败的肉体,和口袋里那块温热的芯片。
灰烬已逝。规矩没了实体,只剩记忆中的重量。
他爬向角落的检修格栅。手指抠进缝隙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。他没有感觉疼痛,只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撕裂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撬开了格栅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硫化氢和强酸气体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这是死亡的味道,也是生的味道。
范一钻了进去。狭窄的管道内壁湿滑不堪,长满了黏腻的生物膜。他像一只蠕虫,向着黑暗深处爬行。每前进一步,缺氧带来的眩晕就加重一分。视野开始模糊,黑色的斑点在眼前跳动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风声。是旋翼。
追踪无人机。
乔森释放了它们。那些银色的甲虫顺着通风井滑入管道,红外传感器锁定了范一逐渐升高的体温。在密闭的管道里,人体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源信号源。
范一僵住了。
他不敢动。身后的红光扫过他的后背,冰冷而致命。只要他继续发热,就会被锁定,然后被高压电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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