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铁锈味，钻进范一的鼻腔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林医生尸体旁捡起的芯片。
左手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凹陷的眼窝裡，像两团鬼火。
「上传进度：12%。」
机械音冰冷地播报。
范一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对面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身上。
乔森站在房间中央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，而不是追捕一个逃犯。
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区域监管局的内部网络拓扑图。
「你在浪费电，范一。」
乔森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。
「这里的备用电源只够维持氧气循环系统三十分钟。」
「一旦耗尽，你只会窒息而死。」
「比被审判更痛苦。」
范一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心跳数据在终端右上角跳动：110 bpm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继续输入最后一道加密指令。
「上传进度：45%。」
乔森微微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把视频发到公共服务器，就能逼停我？」
「那是违规者的天真。」
他抬起手，轻轻划过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第七区的所有外网出口，早在三天前就被我标记为‘高风险污染区’。」
「任何从这里发出的数据包，都会经过我的个人防火墙过滤。」
范一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意味着，乔森不仅监控了上传，还完全掌控了数据的流向。
「上传进度：78%。」
汗水顺着范一的额角滑落，滴在终端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。
但此刻退无可退。
如果上传失败，芯片里的证据将永远石沉大海。
女儿的手术费，将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乔森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规则第4条第2款规定：监管员有权对疑似伪造的证据进行‘净化处理’。」
「所谓的净化，就是让证据看起来像是黑客的恶作剧。」
范一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乔森在说什么。
数据污染协议。
一旦启动，所有上传的数据都会被植入病毒代码，并在接收端自动覆写为乱码。
而发送者，将被判定为恶意攻击监管系统的罪犯。
「上传进度：93%。」
警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像濒死者的脉搏。
乔森停下脚步，静静地看着范一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输了。」
他说。
「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。」
「而是因为你不懂规矩。」
「规矩不是为了保护弱者。」
「是为了让强者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垃圾。」
范一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力的愤怒。
他看着乔森那张温和的脸。
突然想起了上一章结尾那段未播放的视频。
乔森对着镜头露出的表情。
那不是兴奋。
是解脱。
为什么？
如果乔森真的那么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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