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发苦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死死糊在范一的鼻腔里。
地下诊所的操作间没有开灯。
只有应急红灯在闪烁，把林医生的尸体照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。
范一跪在操作台前，双手颤抖着戴上绝缘手套。
手套内侧全是冷汗，滑腻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必须快。
乔森的技术小队正在远程破解防火墙，每一秒都在增加被反向追踪的概率。
终端机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「生物密钥验证失败。」
红色的警告字样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林医生死了。
虹膜扫描器对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，毫无反应。
指纹识别区也一片死寂。
范一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掏出那块芯片。
芯片里的视频日志是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只要解开它，就能证明乔森参与了非法实验。
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名。
就能拿到女儿的手术费。
但规则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系统设定：死亡后十分钟内未解锁，数据自毁。
倒计时显示：04:12。
范一抬起头，看向林医生的左手。
那只手还保持着生前最后抓握的姿势，僵硬，青紫。
他的目光落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切口。
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。
血液已经凝固，呈现出暗红色。
范一伸出右手，抓住了林医生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，像握住了一块石头。
「对不起。」
他没有说出口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浑浊的喘息。
他抽出腰间的清洁刀。
刀刃很薄，泛着冷光。
这是他在清理管道时用来切割缠绕物的工具。
现在，它要用来切断一根手指。
第一刀下去，皮肉分离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撕开一张湿透的纸。
没有血喷出来。
只有组织液缓慢地渗出，顺着操作台的缝隙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给倒计时伴奏。
范一闭着眼睛。
但他能感觉到刀刃划过骨节的阻力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断指落在了托盘里。
带着温热的余温。
范一睁开眼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他把断指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灯亮起。
「生物密钥验证通过。」
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入。
进度条飞速前进。
30%……60%……90%……
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乔森。
是技术小队的无人机群。
它们穿透了通风口，悬停在操作间上方。
红色的激光点扫过范一的脸。
「检测到非法入侵。」
机械音冰冷刺耳。
「执行强制清除程序。」
几根细长的探针从无人机腹部伸出，对准了终端机的主板。
如果探针刺入，数据会被物理销毁。
范一猛地扑向终端机。
他用身体护住屏幕。
探针擦着他的肩膀划过，划破了制服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。
鲜血渗了出来，染红了袖口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卡住了。
因为电压不稳。
无人机的干扰导致供电波动。
范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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