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廖平靠在控制台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备用电源的幽绿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频率稳定得像某种心跳。
那是老陈的特权。
在暴雨导致主电网瘫痪时，只有管理层拥有独立的备用能源回路。
这意味着老陈从一开始就预谋了这场“意外”。
他不需要等待救援，也不需要遵守常规断电协议。
他是这个系统里的幽灵，游离于规则之外，却又利用规则杀人。
廖平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底。
那滩血迹已经半干，边缘呈现出暗红色的结晶状。
扫描仪一旦重启，就会再次锁定这些干燥的生物残留。
根据《第7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：“禁止清理血迹。”
任何试图掩盖、清洗或移除未记录血液的行为，将被视为对卫生标准的终极挑衅。
处罚措施：清除污染源。
也就是清除人。
廖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粗糙的工业抹布，沾了点冷凝水。
他没有擦拭鞋子，而是将抹布塞进了控制台下方散热风扇的缝隙里。
这是一个物理短路的小把戏。
阿鬼教他的。
当电流通过湿布产生微小电阻时，局部温度会升高，干扰传感器的热成像读数。
但这只能拖延几秒钟。
真正的危机不在这里。
而在隔壁的焚烧炉控制室。
那里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防爆门。
廖平记得褚强最后的警告：“零号”实验体没有死。
它变异了。
它的神经系统与中央AI有着诡异的共生连接。
如果老陈还活着，并且正在执行“净化程序”，那么“零号”就是最完美的清道夫。
廖平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留在这里赌备用电源能撑过重启后的扫描窗口？
还是主动出击，利用“零号”制造更大的混乱，彻底摧毁这套该死的系统？
他选择了后者。
生存本能告诉他，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，安静意味着死亡。
廖平拔出腰间的清洁撬棍——这是他在底层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唯一被允许携带的金属工具。
他推开侧门，走进了通往焚烧炉控制室的走廊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走廊尽头的防爆门紧闭着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。
门上的电子锁显示着绿色的通行代码。
老陈并没有锁门。
或者说，有人替他开了门。
廖平屏住呼吸，贴近门缝。
里面传来了老陈的声音。
但不是正常的说话声。
那是经过合成器处理后的机械音，冰冷、平滑，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。
「检测到违规污渍。执行清理。」
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廖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推开了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老陈跪在控制台前，双手死死抓着键盘。
但他的身体姿态扭曲得不自然。
脊椎向后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着他。
他的双眼翻白，瞳孔扩散成针尖大小。
在他的肩膀上，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。
那是“零号”实验体的残肢。
那些触须般的神经束直接插入了老陈的后颈接口。
它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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