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混合着铁锈味渗入地下室的缝隙。
廖平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。
那滩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。
在“净化程序”的逻辑里，干燥的血迹意味着长期存在的污染源。
一旦扫描仪确认这一点，他的死刑判决书就会自动生成。
但此刻，比死亡更紧迫的是头顶那盏疯狂闪烁的红光。
【警告：生物能源流失率超过阈值。】
【启动第42条修正案：强制回收与高温焚烧。】
机械女声不再带有之前的犹豫，而是变成了冰冷的宣判。
距离核心入口还有三十米。
那是垃圾处理站的咽喉，也是整个地下七区的排污心脏。
如果那里启动焚烧程序，不仅那只半液态的手会被烧成灰烬，连他自己也会变成一缕青烟。
因为系统判定他是“协助者”。
廖平咬紧牙关，从腰间抽出一把改装过的高压水枪。
这不是用来清洁的工具，而是他在维修井里偷偷加装了增压泵的武器。
水压表的指针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暴雨正在加剧，地面的积水倒灌进通风口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掩盖了他的脚步声，但也干扰了系统的声学定位。
这是唯一的变量。
他必须赶在老陈切断最后一条物理线路之前，到达主控台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紧闭着。
红色的激光网格在门前交织，像是一张致命的蛛网。
电子锁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代码：
[ACCESS DENIED: REGULATION 42 ACTIVE]
拒绝访问。
规则42激活。
廖平没有停顿。
他将水枪对准激光发生器的供电接口，扣动扳机。
高压水流瞬间击穿绝缘层，火花四溅。
红光熄灭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廖平侧身滑入，重重地摔在控制台上。
灰尘呛入喉咙，他咳出一口血沫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。
巨大的透明管道中，那些从下水道涌出的粘稠液体正在加速流动。
它们不再是无序的蠕动，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，形成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是一个巨大的加热舱。
火焰尚未点燃，但温度已经开始上升。
管道壁上的温度计读数正在飙升。
30℃……45℃……60℃……
血液中的蛋白质正在变性。
那只由液体构成的手掌还在管道壁上拍打，但动作越来越迟缓。
它在求救吗？
还是仅仅在反射神经的最后抽搐？
廖平扑到控制面板前，手指飞快地输入指令。
他想强制关闭加热程序。
屏幕弹出红色对话框：
[操作权限不足。当前操作员：值班主管老陈。]
老陈？
廖平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个圆滑、推卸责任、只会盯着KPI看的中年男人？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而且，他为什么能绕过中央AI的直接监控，手动解锁控制权？
对讲机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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