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雨点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盖上。
紧接着，是拖把桶里传来的、类似心跳的沉闷搏动声。
白守仁站在环形操作台中央。
四周是巨大的镜面墙壁，反射着惨白的LED灯光。
AI-7 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「权限覆盖成功。欢迎回来，区域负责人。」
这称呼像一根刺，扎进他逐渐麻木的神经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黑色的血管已经爬满脖颈，但掌心不再是伤痕累累的粗糙皮肤。
那里浮现出一份崭新的合同。
纸张质感冰凉，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血渍——那是他刚才吞咽记忆时留下的余韵。
合同抬头印着他的名字。
第一条规矩写着：「严禁对‘有机活性残留’产生共情。」
白守仁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行字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痛，而是规则强行植入意识的排异反应。
「SOP 第 7 版，」他低声念道，「第三章，第五条。」
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正在失去作为“人”的资格。
身后的倒影里，关主管依然站着。
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手里捏着那支红色的批注笔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，和三天前一模一样。
白守仁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鬼魂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试图理解 AI-7 为何称他为负责人。
是因为他献祭了人性？
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逻辑闭环？
他抬起脚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倒影中的关主管也随之移动。
动作同步，毫无延迟。
但这不对劲。
如果是简单的镜面反射，光线应该遵循物理定律。
可现在，倒影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扭曲。
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屏幕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。
*滋——啦——*
声音来自大厅深处。
白守仁眯起眼睛（如果他还算有眼睛的话）。
那些破碎的玻璃片开始重组。
它们不再反射影像，而是拼凑出一个巨大的机械结构。
齿轮咬合，活塞伸缩。
一个由无数镜片组成的“关主管”，正从阴影中剥离出来。
它没有五官，只有无数块镜片构成的面部轮廓。
每一块镜片里，都映照着白守仁苍白的脸。
「警告，」AI-7 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变得尖锐，「检测到未授权实体重构。依据 SOP 第 12 版，第 3 条，所有非标准生物形态需立即销毁。」
白守仁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机械怪物。
它发出的金属摩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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