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盖,声音沉闷如心跳。
白守仁靠在维修电梯井冰冷的金属壁上,呼吸粗重。他的工装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肌肉不自然的痉挛。那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感,正顺着食管一路烧进胃袋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正在渗出黑色的粘液,像是某种腐败的油脂,沿着指纹的纹路缓缓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恶心的涟漪。这不是汗水,也不是刚才在储物柜间沾染的血污。这是身体在排斥那些被吞入腹中的“东西”。
《深层清洁SOP第7版》手册残页在他体内分解了。
但他分不清,此刻支配这具躯体的,是残留的药物毒性,还是那个苏醒在血液里的意识。
“警告。检测到B2层非标准生物反应。”
头顶的扬声器再次响起AI-7的电子合成音,毫无起伏,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黑暗,“污染源坐标:维修通道东侧。启动一级净化程序。”
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,将狭窄的电梯井映照得如同屠宰场。
白守仁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胃部剧烈的翻腾。他必须离开这里。门禁系统将在两小时后锁定,如果那时他还困在地下,信用卡冻结后的债务就会变成合法的死刑判决。
他抬起手,想要按下电梯呼叫按钮。
手指触碰到面板的瞬间,一阵刺痛钻心而来。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突突直跳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啃噬。
“别按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不是他自己的声音,而是那种重叠的回响,带着老陈的咳嗽声、实验体临终前的喘息声,以及关主管签署死亡证明时的冷漠语调。
白守仁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是谁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如果手册的内容已经被消化,那么现在控制身体的,究竟是药物还是那股血液中的意识?
他没有时间思考哲学问题。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急促、杂乱,伴随着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。
关主管来了。
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安,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和强光手电。光束刺破黑暗,直射向白守仁藏身的阴影。
“白守仁!”关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,“出来!依据《深层清洁SOP》总则第3条,你已被列为‘高危有机污染源’。立即停止移动,接受隔离净化!”
白守仁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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