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皮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生锈的指甲在刮擦。
白守仁站在B2层走廊的阴影里,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手册残页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晕开的黑色墨迹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。那不是墨水,是混合了皮下凝胶状纹路的血水。
“SOP第7版,第42条:操作员进入隔离区后,体温不得高于37.5摄氏度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条规则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AI-7没有回应。或者说,它正在后台重新计算这个“异常变量”的处理方案。
白守仁抬起左手,拇指按在右手的脉搏上。那里跳动的节奏很乱,但每一次搏动,都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透明的纹路在向心脏收缩。它们在寻找出口。或者说,在寻找匹配的生物模板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闸机就在前方十米处。只要刷过工牌,就能回到相对安全的B1层生活区。那里有热水,有热饭,还有能让他暂时忘记体内异变的监控盲区。
但他刚迈出第一步,走廊尽头的红灯骤然亮起。
不是警报。是门禁系统的锁定提示音。
咔哒。
沉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清洗区彻底封闭。与此同时,前方的闸机口站出了一个身影。
关主管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深蓝色制服,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手里捏着那支红色的批注笔,笔尖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白守仁。”
关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事故报告。
“根据《深层清洁SOP》第98条修正案,任何未通过生物识别验证的人员,不得跨越B2与B1的分界线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,不符合‘合格员工’的定义。”
白守仁停下脚步。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攻击。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。
灰色的粘液已经从清洗区的缝隙中渗了出来,沿着地砖的裂纹蔓延,像是一条贪婪的蛇,正无声地逼近关主管的鞋尖。
“关主管,”白守仁抬起头,眼神空洞,“SOP第112条规定:当作业现场出现‘非标准有机活性残留’时,操作员有权申请紧急撤离,无需承担绩效扣除责任。”
“那是针对化学泄漏的条款。”关主管冷笑一声,手中的红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“而你面对的是‘生物污染’。对于生物污染,我们的处理原则只有一条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白守仁浸湿的裤腿和颤抖的手指。
“抹除。”
白守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关主管在说什么。老陈就是被“抹除”的。那个总是多嘴说两句的前任保洁,最后变成了一滩无法清理的污渍,连名字都被从员工名录中删除。
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我不认为这是生物污染。”白守仁突然说道。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关主管眉头微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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