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皮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白守仁站在B2层清洗区的中央,积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胶鞋脚踝。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暗红色的絮状物,那是刚才被关主管定义为“普通有机垃圾”的物质残留。
《深层清洁SOP第7版》的封皮在他手里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:20:15。距离门禁锁定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。距离信用卡冻结还有……不,那个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如果现在不清理完这滩污渍,他就拿不到今晚的高额加班费。而如果没有这笔钱,下个月的房租和那笔即将逾期的医疗贷款,会让他直接变成社会性死亡人口。
生存是第一位的。这是SOP第1条的核心精神,尽管手册里没这么写。
白守仁从工具车上提起两桶高浓度过氧化氢消毒液。桶身沉重,塑料手柄因为低温而变得滑腻。他将两桶液体同时倾倒在黑色污渍上。
嘶——
白色的泡沫瞬间爆发,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甜腥,直冲鼻腔。按照常规逻辑,强氧化剂应该分解蛋白质,让那些粘稠的组织彻底失活、凝固,最后变成可以被高压水枪冲走的无害残渣。
白守仁握着拖把杆,指节泛白。他在等。等待化学反应完成,等待污渍失去活性,等待一切回归到“可清理”的状态。
然而,三秒钟后,异变发生了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凝固。相反,那团黑色的物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,剧烈地翻涌起来。白色的泡沫被迅速吞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粘液。
白守仁后退半步,鞋底踩进积水中,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他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凉意。不是水的凉,而是某种带有生命力的吸附感。
他低下头。
灰色的粘液正顺着水流,沿着他裤腿的纤维向上攀爬。速度很慢,但极其坚定。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触须,在试探着寻找入口。
“AI-7,汇报当前区域生物危害等级。”白守仁对着空气说道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电流杂音,随后是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:“检测到异常有机活性残留。建议立即撤离。重复,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“拒绝执行。”白守仁冷冷地说,“根据SOP第4条补充条款,若操作员已接触污染源且未造成扩散,应优先进行局部固化处理,以符合‘零事故’考核标准。请提供局部固化方案。”
沉默。
长达五秒钟的死寂。
对于一台每秒运算亿万次的AI来说,五秒钟足以让它查阅完整个数据库的所有相关档案。但它没有回答。
白守仁知道,AI在犹豫。或者说,有人在控制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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