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柏油路被暴晒后的焦味。
石薇站在便利店屋檐下，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水珠顺着伞尖滴落，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破碎的圆圈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真皮公文包。
深褐色的牛皮表面有些磨损，边角已经泛白。
这是她用了三年的包，也是这三年里唯一属于她的东西。
此刻，拉链紧闭。
像一张沉默的嘴，吞下了所有关于学历造假的秘密，也藏着她刚刚夺回的尊严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目光越过便利店的玻璃门，投向路边的停车场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，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显得幽暗不明。
引擎没有熄火。
排气管偶尔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，随即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后座的车门虚掩着，留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。
米黄色的牛皮纸材质，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章。
邵氏集团的Logo印在火漆中央，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。
石薇眯起眼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。
从董事会结束到现在，不到四十分钟。
邵廷洲不可能亲自追出来。
他那个傲慢的男人，连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都觉得是耻辱。
但这辆车在这里。
这个文件袋在那里。
这不是接驾。
这是挑衅。
或者是，测试。
石薇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。
皮革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种感觉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邵廷洲在赌什么。
赌她会害怕。
赌她会因为恐惧而不敢靠近那辆车，从而默认自己心虚。
或者，赌她如果拿了文件袋，就会落入某种预设的陷阱。
比如，文件袋里装有窃听器。
或者，打开它需要指纹验证，一旦触碰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石薇迈步走了出去。
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
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加速。
就像是在走一条早已铺好的红毯，只不过观众换成了空荡荡的街道和那辆沉默的车。
她走到迈巴赫旁。
车身冰凉，雨水留下的痕迹蜿蜒而下。
她伸手，拉开了那扇虚掩的后车门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邵廷洲常用的味道。
霸道，侵略性强，让人窒息。
石薇没有退缩。
她从后座上拿起了那个文件袋。
很轻。
不像装着什么重磅炸弹的样子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火漆印章的边缘有些粗糙，似乎被人用指甲用力抠过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试图在不破坏火漆的情况下打开它。
失败了。
现在，轮到了她。
石薇坐在后座的一侧，并没有完全坐进去。
她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跳车逃跑的姿态。
公文包放在膝盖上。
文件袋放在公文包旁边。
两个物件并列在一起。
一个是过去的罪证，一个是现在的筹码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红色的火漆。
温热，坚硬。
她没有犹豫，拇指抵住火漆的边缘，轻轻一掰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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