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停了半小时。
汗珠顺着邵廷洲的脊背滑下，浸湿了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。
他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长桌尽头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玉石摩擦着指腹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上来的寒意。
刚才石薇离开时，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被留在了桌上。
就在他的右手边。
距离他的指尖，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那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源。
如果包里真的是那张夹带五百万转账凭证的剑桥学位证原件……
那他刚才为什么没有翻开？
是因为害怕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根本不敢赌？
“邵总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机械，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站在邵廷洲身侧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却飘忽不定地扫过桌上的公文包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拿到筹码的机会。
赵董坐在左侧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圆滑的目光在邵廷洲和空荡荡的门口之间游移。
“学历是敲门砖，能力才是护身符。”
赵董开口了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石主管虽然有些过往瑕疵，但邵氏现在的项目，缺的是能扛事的人，不是完美无瑕的圣人。”
他在打圆场。
也是在试探。
如果邵廷洲此时表现出过度的慌乱，那就是心虚。
如果邵廷洲表现得毫不在意，那就是掌控全局。
邵廷洲抬起头。
眼神轻蔑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看向赵董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赵董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所以，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说完，他的手缓缓伸向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。
指尖触碰到皮革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铁块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输了。
他必须证明，这张证，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或者，证明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拉链顺滑地拉开。
发出轻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在这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包上。
陈秘书按下了录音笔的录制键。
红灯闪烁。
赵董停止了转笔。
邵廷洲深吸一口气。
从包里抽出了那本红色的证书。
烫金的《Cambridge University》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封皮有着细腻的凹凸感。
这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耻辱的烙印。
他将证书放在桌面上。
推至正中央。
然后，抬起手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证书的右上角。
准备翻开第一页。
只要翻开，就能看到照片。
看到那个名字。
看到那个属于石薇的、虚假的人生。
或者，看到那张该死的转账凭证。
无论看到什么，他都要把它踩在脚下。
用这种公开的羞辱，来掩盖他内心的恐慌。
用她的失败，来确立他的权威。
“啪。”
证书翻开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清脆而干燥。
带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。
邵廷洲的目光落在内页的第一张照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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